两指微微发力。
咔嚓！
透明冰剑从剑尖处浮现出一道裂痕。
紧接着，裂痕贯穿整柄冰剑。
砰！
雪无瑕凝聚出的最强一剑，当场炸成漫天冰晶！
反噬之力涌入体内。
雪无瑕向后退出数十丈，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她刚刚稳住身体，陆霄已经来到面前。
一根手指停在她眉心之前，金黑交织的圣意沿着指尖缓缓流动，只要再向前半寸，便足以贯穿她的识海。
整座战台彻底安静下来。
秒了？？
什么鬼？
雪无瑕看着近在眼前的手指，眼瞳收缩，沉默片刻，散去了体内正在汇聚的圣力，“我输了。”
语气中，带着几分苦涩。
陆霄收回手掌，无瑕雪域随之消散，阳光重新落在战台之上。
天机老人宣布，“雪无瑕第三场挑战失败，失去后续挑战资格，陆霄胜！”
声音传遍会场。
挑战方剩余天骄的神色再次变得凝重。
雪无瑕已经连续击败澹台云舒和姬素冰，一身无瑕雪力更能克制绝大多数圣意神通。
可面对陆霄，她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占据过上风。
陆霄甚至没有动用龙血剑。
雪无瑕最强一剑，便被他用拳头正面打碎！
陆霄重新看向挑战方。
“下一个。”
君无敌一步踏出。
身后古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
“我来。”
声音落下，无形剑意已经横跨会场。
笼罩战台上空的残余风雪从中央分开，连阵法光幕都出现了一道细微剑痕。
君无敌踏着剑意落在战台之上。
雪无瑕正好从他身旁经过，“他的圣意已经完全融为一体，我的无瑕雪力找不到任何可以剥离的地方。”
“我知道。”
君无敌没有停下。
雪无瑕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古剑，也没有继续提醒。
君无敌与她不同。
这家伙修炼的至尊无敌道，根本不会因为对手强大便改变自己的选择。
若是退了。
他的无敌心也就破了。
阵法光幕再次升起。
君无敌站在陆霄对面，背后的古剑缓缓出鞘。
剑身通体暗青。
没有璀璨圣光，也没有惊人的法则波动，表面甚至残留着许多斑驳痕迹，看上去已经存在了无数岁月。
可当古剑完全出鞘的一刻，整座战台突然安静下来。
风停了。
灵力停止流动。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那柄剑吸引过去。
“至尊圣殿的无敌剑。”
一名中州老辈强者神色凝重。
“此剑并非帝器，却曾跟随至尊圣殿数位绝世天骄征战七州，剑中留下了历代主人的无敌剑意。”
“想要得到此剑认可，必须在同境界中连胜百场。”
“君无敌自踏入圣境以后，至今未败。”
随着声音落下，一道道模糊剑痕从君无敌身后浮现。
每一道剑痕，都代表着他曾经击败的一位同境天骄。
密密麻麻。
足有数百道！
所有剑痕与无敌剑相互呼应，君无敌的气息也在不断攀升。
他看着陆霄。
“我修无敌心。”
“明知道你很强，还与你人联手，便等于我先承认自己不如你。”
“这一战无论胜负，只能是你我二人。”
陆霄点了点头。
“至少比修罗族那几个垃圾有种。”
龙血剑重新落入掌心。
君无敌眼中剑光一闪。
“你刚才对付雪无瑕，没有用剑。”
“我修剑道，你也修剑道，自然得用剑。”陆霄笑道，“免得你输了以后不服。”
君无敌没有动怒。
握住无敌剑的手掌却缓缓收紧。
“我若输了，自然心服口服。”
“可想让我输，没有那么容易。”
天机老人抬起手掌。
“开始！”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消失。
铛！
战台中央爆发出一声巨响。
龙血剑与无敌剑正面碰撞。
两道剑意交汇之处，空间被切割出无数漆黑裂痕，凌厉剑气沿着地面横扫而出，刚刚修复的战台再次崩开！
君无敌双手握剑。
身后数百道剑痕同时亮起，所有剑意尽数灌入无敌剑。
他的剑道没有太多变化。
只有向前！
剑锋不断向陆霄压下，仿佛无论前方挡着什么，都会被这一剑正面斩开！
陆霄单手握剑，身体没有后退。
两柄圣剑接连碰撞。
铛！铛！铛！
短短一个呼吸，两人已经交手数十次。
剑光快到肉眼无法看清。
观战之人只能看到一道金色身影与一道暗青身影不断在战台各处碰撞，每一次交错，都会留下大片久久不散的剑痕！
第五十剑。
君无敌一剑刺向陆霄眉心。
陆霄偏头避开，龙血剑顺势横斩，直取他的咽喉。
君无敌没有回剑防御。
无敌剑突然改变方向，刺向陆霄心口！
以伤换伤！
若陆霄不收剑，两柄剑会同时贯穿对方身体。
陆霄眼中多了一丝异色。
龙血剑没有停下。
两人依旧同时出剑。
嗤！
金色剑光斩过君无敌咽喉。
暗青剑锋也在同一时间穿过陆霄胸口。
可两人的身体都没有鲜血流出。
两道身影同时消散。
都是残影！
下一刻，战台上空传来更加剧烈的碰撞。
君无敌连续斩出十三剑。
每一剑都只攻不守。
陆霄同样没有防御，龙血剑一次次沿着最危险的角度斩向他的要害。
两人的剑锋数次擦着对方身体掠过。
最近的一次，陆霄的头发被斩断一缕。
君无敌的肩膀也被龙血剑划开一道细小伤口。
一滴鲜血从空中落下。
君无敌却像是没有感觉到疼痛。
身后的数百道剑痕反而变得更加明亮。
他修炼无敌心多年，遇到的对手越强，自身剑意便越强。
只要心中没有退意，无敌剑势便会不断叠加！
“君无敌竟然正面挡住了陆霄！”
中州席位中响起一阵惊呼。
陆霄刚才展现出来的力量，已经足以正面碾压修罗族五名天骄。
君无敌却能以无敌剑道与他连续碰撞上百次，始终没有落败。
至尊圣殿的几名强者脸上也多出一丝笑意。
君无敌自幼修炼至尊无敌道。
同境界之中，从未有人能够让他后退。
陆霄再强，终究也只是半步大圣。
只要君无敌的无敌心不破，战斗便还没有结束！
“真以为他挡住了？”
姜无涯靠在座椅上，神色古怪。
姬玄同样看出了不对。
陆霄从交手开始，只动用了剑道。
纯阳天功、神魔血脉、超一品圣意，甚至连斗战圣法都没有真正运转。
这家伙只是在观察君无敌的剑。
战台之上，君无敌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两剑碰撞以后，他借力退开数十丈，没有继续攻击。
“你在试我的剑？”
“刚开始有点兴趣。”
陆霄甩了甩龙血剑。
“现在差不多看明白了。”
君无敌眼神微沉。
“看明白什么？”
“你的剑没有复杂变化，只讲究一往无前。你心中的胜意越强，剑势便越强。”
陆霄扫了一眼他身后的数百道剑痕。
“这些剑痕记录了你过去的胜利，也在不断提醒你，从来没有败过。”
“只要你相信自己会赢，剑意就能一直提升。”
“可一旦你开始怀疑自己，这些东西全都会变成累赘。”
君无敌没有反驳。
“能够让我怀疑自己，才算你的本事。”
他手中无敌剑缓缓抬起。
数百道剑痕同时融入体内。
暗青剑意从脚下向外扩散，整座战台逐渐化作一片剑道世界。
地面。
虚空。
阵法光幕。
所有地方都出现了一柄柄暗青古剑。
君无敌站在万剑中央。
过去击败数百名同境强者积累出的无敌之势，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我自修剑以来，同境三百七十二战。”
“三百七十二胜。”
“今日，也不会例外。”
万柄古剑同时震动。
剑鸣声汇聚在一起，穿透阵法光幕，响彻整个神风帝都。
陆霄看着那片剑道世界。
“说得挺有气势。”
超一品圣意从体内缓缓释放。
原本笼罩整座战台的暗青剑意，像是遇到了一堵无法撼动的墙壁，扩张速度骤然停下。
君无敌瞳孔微缩。
陆霄向前一步。
轰！
金黑两色圣意轰然爆发！
万柄暗青古剑同时发出一阵哀鸣。
距离陆霄最近的数百柄古剑，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斩下，便被超一品圣意强行压得低下剑锋！
整个剑道世界剧烈震动。
君无敌握剑的手掌微微一沉。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感受到，先前修罗族四人联手面对的是怎样一种力量！
陆霄先前与他交手，甚至连三成实力都没有动用！
“现在开始。”陆霄抬起龙血剑，“看看你的无敌心，能撑几剑。”
君无敌没有回答。
万柄暗青古剑同时调转方向。
剑锋锁定陆霄！
“斩！”
轰！
整座剑道世界猛然收缩。
万千剑意汇聚成一道暗青洪流，从天穹倾泻而下，所过之处，虚空被切割成密密麻麻的碎片！
陆霄手中龙血剑向前斩出。
没有庞大剑影。
一道金色剑光横贯战台！
双方力量碰撞的瞬间，最前方数百柄暗青古剑同时崩碎。
金色剑光没有停下，沿着剑道洪流一路向前。
一千柄。
三千柄。
上万柄古剑接连炸开！
君无敌双手握紧无敌剑，身后数百道胜战剑痕尽数亮起，一道道不属于他的剑意涌入体内。
那些剑意来自曾经执掌无敌剑的至尊圣殿天骄。
每一位，都曾在各自时代横扫同境！
无敌剑发出一声高亢剑鸣。
剑道洪流威力再次暴涨！
“镇压！”
君无敌一步踏出。
万剑随着他的动作同时向前。
金色剑光终于停顿了一瞬。
可也只有一瞬。
陆霄手腕轻轻转动。
超一品圣意沿着龙血剑彻底爆发！
轰！
金色剑光从中央分裂。
一半沐浴神光。
一半笼罩魔气。
神魔之力交汇，剑锋所过之处，君无敌留在万柄古剑中的圣意烙印尽数被强行斩断！
剑道洪流从中央炸开。
恐怖力量席卷整座战台！
君无敌首当其冲，双臂衣袖瞬间破碎，身体贴着地面向后滑出数百丈。
无敌剑在战台上划出一条深深沟壑。
直到接近阵法光幕，他才勉强停下。
鲜血顺着虎口流入剑柄。
君无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他退了。
修炼至尊无敌道以来，第一次被同境修士正面击退！
身后的数百道胜战剑痕不断震动，其中一些甚至已经开始变得暗淡。
君无敌的心境也出现了一丝波动。
“无敌剑道被破了！”
至尊圣殿所在区域，几名长老同时起身。
别人败一次，最多只是输掉一场战斗。
君无敌不同。
他的所有力量都建立在无敌心之上。
三百七十二场胜利，让他坚信同境之中无人可以让自己后退，这份信念也成为无敌剑意最重要的根基。
可现在，陆霄只出一剑，便将他连同整座剑道世界一起击退！
一旦君无敌开始怀疑自己的无敌之道，过去积累的所有胜势都有可能反噬自身。
战台上，陆霄没有趁机追击。
“这就动摇了？”
君无敌重新抬起头。
陆霄看了一眼他身后不断明灭的剑痕。
“你所谓的无敌心，只是因为以前没有输过？”
“如果败一次，道心便会崩溃，那你这无敌之道也太脆弱了。”
君无敌眼神一冷。
“我还没败。”
“那就继续。”
陆霄握着龙血剑，依旧站在原地。
君无敌没有立刻出手。
他低头看向无敌剑。
剑身之上，倒映出他现在的模样。
双臂染血。
气息混乱。
身后的剑道世界也已经被陆霄一剑撕碎。
这是他以前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过去三百七十二战，他也曾遇到过强敌，却从来没有一人能够在正面碰撞中将他完全压制。
更没有人能够让他的无敌心产生动摇！
“君无敌！”
至尊圣殿席位中，一名白发老者沉声道，“不要受他言语影响！你从修行至今从未败过，今日也不会败！”
君无敌没有回应。
从未败过。
所以不能败。
一旦败了，过去的无敌之势便会全部崩溃。
这是至尊圣殿从他踏上修行之路开始，便不断告诉他的道理。
可陆霄刚才的话，却像一根刺扎进他的心中。
若连一次失败都承受不住。
这样的无敌，真的算无敌吗？
君无敌沉默片刻，忽然抬起无敌剑。
身后那些正在暗淡的胜战剑痕，被他主动震碎！
砰！砰！砰！
一道道陪伴他多年的剑痕接连炸开。
至尊圣殿的几名长老脸色骤变。
“君无敌，你在做什么！”
这些剑痕，都是他过去三百七十二场胜利积累出的无敌之势。
一旦全部舍弃，他的实力至少会下降三成！
君无敌却没有停下。
三百七十二道剑痕尽数崩碎，化作漫天暗青光点。
压在他心中的那股沉重胜势，也随之迅速消散。
君无敌握着无敌剑。
气息确实比刚才弱了不少。
眼神却变得更加坚定。
“过去的胜利，只能证明过去的我没有败过，这一剑，不借历代先辈的无敌剑意，也不借三百七十二场胜势，只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