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鸿煊刚借着气流腾空,一股裹挟着凛冽杀意的音波便如重锤般砸来。
“我去!这女人疯了!”
那声音尖锐得像是无数把冰锥,直刺脑海,他只觉眼前一黑,大脑瞬间被剧痛淹没,身体不受控制地从半空坠落。
周遭的树木应声炸开,木屑混着冻土飞溅,连远处游荡的几头低阶妖兽都没能幸免,七窍淌出黑血,直挺挺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但贺鸿煊强悍的精神力在这一刻显现出韧性——足以瞬间撕碎妖兽的杀乐,于他而言不过是一阵格外刺耳的音波。
剧痛中,他猛地清醒,心念电转间,一道无形的意念之墙在下方凝结,堪堪托住下坠的身体。
可不等他稳住身形,那急促刺耳的杀乐再度袭来,像毒蛇般紧追不舍。
贺鸿煊心知不妙,若任由这音波持续冲击,自己迟早会被逼的狼狈不堪。
“次序回廊!”
他低喝一声,周身瞬间荡漾开一圈混沌涟漪。
以他为中心,周围的次序仿佛被重新编织,形成一道扭曲的无形回廊。
那道杀乐刚闯入这方空间,便像被卷入漩涡的水流,在回廊中打着转儿,沿着诡异的轨迹不断回荡——最终,竟调转方向,朝着姚欣桐的位置反噬而去!
姚欣桐虽怒火中烧,战斗的本能却丝毫未减。
她猛地取下腰间那支通体乌黑的短笛,凑到唇边。刹那间,她周身的气场陡变——方才的咄咄逼人化作一种冷冽的沉静,指尖在笛孔上灵活跳跃,一段悠扬却暗藏锋芒的乐曲流淌而出。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旋律竟如一张无形的网,将贺鸿煊反弹回来的杀乐悄无声息地兜住,最终完完全全融入了笛声之中。
原本尖锐刺耳的音波,此刻竟成了这段乐曲的底色,平添了几分诡异的穿透力。
贺鸿煊看得眼皮一跳。这女人的控音能力竟到了如此境地!
“美女,”贺鸿煊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语气里的心虚藏都藏不住,“事到如今,我说我真不是故意的……还来得及吗?”
姚欣桐没答话,只是吹奏的节奏陡然加快。
笛声不再悠扬,转而变得急促如骤雨,裹挟着那股被驯化的杀乐,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刺过来。
这一次的攻击不再是直线冲击,而是带着弧度的环绕,封死了贺鸿煊所有闪避的方向。
“混沌之门,曲面!”
贺鸿煊当即释放出混沌之门,霎时间,周围升起十二道混沌之门,混沌之门散发着幽深的混沌之芒,将他牢牢护在其中。一时间,音波被吞噬其中。
“这该死的混沌系!”
姚欣桐看着那道灰黑色的混沌之门将贺鸿煊护得严严实实,连她注入十成魔能的笛声都穿不透分毫,不由得有些暴躁地跺了跺脚。
短笛在她唇边急促地颤动,曲调愈发悠扬,却像裹了层薄冰,杀机比之前更盛,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这音波冻得发脆。
可那混沌之门纹丝不动,表面荡漾着诡异的灰光,将所有音波都吞噬得干干净净。
“美女,差不多得了!”门后的贺鸿煊扬声喊道,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你再这么咄咄逼人,我可就真不客气了!”
他这话像是火上浇油。
姚欣桐咬着牙,指尖泛出淡紫色的魔能光晕,短笛上浮现出细密的符文——那是她压箱底的绝技,能将音波压缩成一道无形的音刃,连超阶法师的防御都能撕开一道口子。
“好一个不客气!我倒想看看你除了躲在后面!”她低喝一声,凝聚全身力气吹奏出最后一个音节。
一道肉眼难辨的音刃破空而去,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扑混沌之门。
“又是这个能力吗?”
贺鸿煊虽被混沌之门包裹,却能清晰感应到那道裹挟着杀机的音刃——那是姚欣桐的超然力,在短笛加持下,杀伤力竟呈几何倍暴涨。他不敢再托大,眼神一凛。
“混沌之门,翻转!”他低喝一声,一抹宇宙中最神秘的混沌之芒瞬间涌动,将先前吸收的音波尽数裹入其中,“别以为只有你懂音系!”
混沌之力疯狂运转,不仅增强了魔法强度,更彻底改写了其形态。
“我曾游历黑暗世界,那里的一切至今刻骨铭心。”贺鸿煊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诡异的回响,“我将所见所闻凝练成招——”
他对着姚欣桐单手虚握,指尖混沌之芒乍现。
“黄泉渡!”
霎时间,周遭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姚欣桐那悠扬却带杀的曲调被一股更沉、更幽咽的声音彻底覆盖。那声音像是无数冤魂在泣诉,又似冥河上的渡舟橹声,低沉得能钻透骨髓。
姚欣桐脸色骤变,猛地停了吹奏。
入耳的瞬间她便知不妙——视野里的城市废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崩塌,树木化为焦黑的枯骨,连夜空都被染成诡异的血色,一股森然的死气扑面而来,仿佛脚下已是黄泉路。
“这是……幻术?不,是能量构建的域!”
她咬着牙,试图用自身音波冲散这诡异的氛围,可短笛刚凑到唇边,那“黄泉渡”的幽咽声便顺着笛孔倒灌而入,震得她指尖发麻,短笛险些脱手。
更可怕的是,她感觉自己的魔力在飞速流失,像是被这片血色领域一点点吞噬。
“你居然能将混沌系与音波结合,构建出这种领域?”
姚欣桐又惊又怒,额角渗出细汗。她能感觉到,这片“黄泉”正在挤压她的精神防线,再拖下去,恐怕会被彻底拖入那片虚假的死亡幻境。
贺鸿煊没说话,只是维持着虚握的手势。
血色领域中,隐约浮现出无数模糊的影子,随着幽咽声缓缓靠近。姚欣桐瞳孔骤缩,终于不再硬撑,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她精神一清,同时将全身魔力灌注短笛,吹出一道尖锐到极致的音波!
“破!”
这道音波凝聚了她所有音系魔能,像一道白光撕裂血色,硬生生在“黄泉渡”的领域上撕开一道口子。
姚欣桐抓住机会,身形急退,瞬间退出数十米,脸色苍白如纸,看向贺鸿煊的眼神里充满了忌惮。
贺鸿煊也收回了手,“黄泉渡”的领域随之散去,周遭恢复了原本的夜色。
他喘了口气,这招对精神力消耗极大。
“现在,能停手了吗?”他看着远处的姚欣桐,语气平静,“咱们两个超阶法师再打下去,海妖怕是要暴动了,到那时谁也讨不到好。”
姚欣桐紧握着短笛,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她看了眼周围,发现已经有不少海妖注意到这边,她恶狠狠地瞪着贺鸿煊,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刚才的事,你要是敢往外说半个字,我绝对饶不了你!”她的声音带着气音,又急又狠,像是在放狠话,又像是在极力维护什么。
贺鸿煊挑了挑眉,故意做出一副玩味的样子,却没再说什么出格的话,只是摊了摊手:“放心,这种事我没兴趣到处宣扬。”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挑衅,“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
“你!”姚欣桐被噎得说不出话,脸颊又开始发烫,握着短笛的手紧了又紧,“要不是担心惊动周围的海妖,让它们趁机暴动,我今天绝不会就这么算了!这事没完!”
“哦?”贺鸿煊故作惊讶地扬了扬眉,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穿着一身银色皮质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色内搭,下身是一条利落的黑色皮裤,配着长靴,勾勒出挺拔利落的身形,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亮眼。
“还有下次?”他笑了笑,语气坦然,“好啊,我等着。”
姚欣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种目光清澈却又仿佛能看透人心,让她莫名有些慌乱。
她不想再跟这个油嘴滑舌的家伙纠缠,猛地抬手,身后陡然展开一对巨大的风之翼,淡青色的能量羽翼边缘泛着微光,展开的瞬间带起一阵强风,将周围的落叶卷得呼呼作响。
“哼!”
她冷哼一声,不再看贺鸿煊,双翼一振,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上夜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远处的云层里,只留下一阵被风卷起的尘土。
贺鸿煊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目光逐渐变得深邃,然而这种表情仅是一闪而逝,随即便恢复正常。
他转头看向十字路口,秦夜风等人已经到了,正一脸复杂地看着这边。
“让各位见笑了。”
他耸耸肩,语气恢复了几分随意。
“如此年纪,有这般修为,着实令人惊叹。”
秦夜风望着贺鸿煊,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能在这般年纪达到超阶,还能将混沌系运用得如此纯熟,绝非寻常天赋所能解释。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贺鸿煊随口应道,目光始终锁定着前方废弃码头的方向。
“真的只是好运吗?”
夜猫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审视,
“我倒是听说,你能有今日的修为,靠的是一部吞噬他人修为的邪恶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