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林朝雨的解释,琪亚娜便明白,剑心是不能一蹴而就的,她也一时想不明白,当初符华为何没有传授她剑心。
而由于方才出现“忘我”的情况,两人决定先结束今天的探寻,歇息一晚,明日再继续。
趁着这段休息的间隙,琪亚娜再次来到林朝雨面前。
【能和我说说赤鸳仙人的事吗?】
【…赤鸢师父的事迹,在哪里听都差不多,你和她既然是朋友,不如听她本人和你说吧。】
【…可是,她总是有许多事情不愿意告诉我。】
【朋友自己尚且不愿意告诉你的事,又何必要从外人那里知道呢。】
琪亚娜闻言点了点头,正要回去歇息,便听见林朝雨再次开口。
【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一个故事。】
林朝雨没有理会讶异的琪亚娜,开口讲述起来。
【五百年前,赤鸢收了七个徒弟,除了最小的徒弟以外,其余六个孩子的父母都曾走火入魔,变为妖物。】
【不知为何,赤莺选择将这六个一手造就,与她有血海深仇的孤儿收为弟子,教授武功,你会否认为这是一个温情的故事?呵呵,不是这样的……】
林朝雨微微一笑,面上却并无笑意,只有说不出的悲伤。
【后来,这七个弟子联起手来,将赤鸢杀死了。】
“自我介绍。”
“咋还好意思说的。”
“真的很好奇,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弑师的。”
【咦——为什么?】
闻言,林朝雨叹了口气。
【那是一个子夜,赤鸢从山下回来,按理说,这一日迎接她的应是大徒弟,可她却没有来,来的是七徒秦素衣,这不合规矩,但赤鸢不疑有它。】
【秦素衣与师父同行上山,一路上,她想把接下来将发生的事告诉师父…她差点就说出了口,可惜,二徒苏湄出现了,她总是这样,总在准确的时候,做出恰到好处的举动…她来了,七徒的话也只能梗在喉中。】
【三人一路回到拂云观,踏入门中的一刻,赤鸢立刻明白:她的七名弟子都在这所观中。】
【三徒的“风清扬”夺走了声音,六徒的“赤绝影”吸去了光线,七人呈合围之势,这正是苏湄谋划已久的良机,不过…呵呵,愚蠢的大徒弟却没有动手,她呀,就这么错失了先发制人的机会,也只换来了一句话的时间。】
【……不过,一句话的时间对赤鸢来说,就够了,仙人不老不死,不管受到怎样的伤势都会迅速复原,唯一弱点在头部,但失去先机的徒弟,想要刺伤赤鸢已是极难。】
【最后出手的是五徒,也只能是她,五徒是七人中最强,也是唯一领悟到剑神的徒弟,那一剑分寸妙绝,直中眉心。】
【一瞬间,赤莺短暂失去了再生的能力,也就在同一刹,六把剑击中她的身体,天下无敌的真仙赤鸢,就这样死了。】
【但赤莺仙人不老不死,二十年后,她重新复活——找到了徒弟们…这才是结局,因果循环?报应轮回?故事里的人哪里知道寓意为何,可是…不重要了…这只是个故事。】
“「大徒弟却没有动手」?真的假的?”
“如果是其他六个徒弟这么说,我可能会信,但从她自己嘴里说出来…”
“但这个林朝雨疑似是符华的记忆构成的。”
在听完林朝雨所述的故事后,琪亚娜便去休息了。
而游戏也在这时退回了关卡界面。
仙舟罗浮——
“诶?怎么返回关卡界面了?之前不是自动跳转下一个小节的么?”
看着突然返回的关卡界面,桂乃芬有些摸不着头脑,还以为出了什么bUG,刚想点击下一节的关卡,便留意到方才的关卡旁出现了特殊剧情的图标。
“原来是藏了段剧情在这儿,我说呢。”
她点了进去,画面缓缓亮起。
约五万年前——
这是一间狭小的舱室,所幸环境还算干净,华坐在床边,望着窗子发呆。
从那日不明生物袭击沧海市后不知过了几天,她被安置在这里,再也没有见到任何人,一日三餐都是机器自动送来。
有时她想:难道人类已经灭绝了吗?
【哟。】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她的房门兀然开启,那天在沧海市救下她的女人走了进来。
“这是himeko吧。”
“看样子,似乎是之前神之键秘话里,她刚把华带回基地的时候。”
“感觉前文明的himeko和现在的姬子在风格上还是有些不同的。”
“确实,这个姬子有少女气息。”
“她们还有个共同点——都已经死了。”
“???别逼我顺着网线扇你!”
【…您好。】
【客气什么,你没事吧?】
华摇摇头,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一时不知从何开口。
【请问…外面怎么样了?】
【什么外面?…喔,沧海市?你已经不在沧海市了,这儿是我们的基地,放心,这很安全,你看上去有很多话想说,待会儿我给你时间,不过,你要先做好准备,我可没时间浪费在听人哭哭啼啼上,知道吗?接下来我告诉你的,都是坏消息,坏到你不敢相信,坏到你觉得这怕不是在做梦吧……但它们都是真的,这也不是梦,准备好了就告诉我。】
女人的语气听似随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华点了点头。
见状,她长长地吐了口气。
【沧海市已经没了,这次的灾害几乎毁掉了整座城。我们救出了少量幸存者比如你,都在这里,是我救了你,所以你是我的责任。我得确定你的心智还正常,能够接受现实,才能送你出去。】
【首先,你们会被送去澳洲,不在那儿你可以申请自己想去的地方,旅费不用担心,我们承担,但也不是哪儿都能去,这次的灾害范围非常大,而且直到现在,我们也没有彻底解决,这会是一场很长的战役……不过,这和你们关系不大了。】
“我去,这条件!”
“不得不说,逐火之蛾的在安置灾民方面做的比公司还好。”
“应该没法这么比吧?逐火之蛾的救灾只局限在一颗行星,公司大部分的救灾往往是跨星系的。”
“但在安置灾民的方面,逐火之蛾充分给予了他们自由选择的权利,还包路费,至于公司…不把他们拉去哪颗星球上当劳工就不错了。”
华还处于震惊之中。
【沧海市…没了?】
【嗯。】
【学校…也…?】
女人摇了摇头。
【你还惦记着学校?忘了吧,往后余生里,最好离沧海市远远的,彻底把它遗忘,相信我,人生里总有意想不到的变故突如其来,你别无他法,只有遗忘是最好的良药…你是哪里人?】
“震惊我华一整年。”
“可惜,符华几万年都忘不掉了…”
“痛,符华之后也得不到这良药了。”
“心疼我华。”
华嗫嚅着说出一个地名。
【啊…很抱歉,东亚一带几乎都遭受了灾害的影响,你说的那里也…无人生还。】
“岳——父——!”
“东亚一带?莫非是第三次崩坏?”
“范围居然那么大?现文明的第三次崩坏只影响了长空市周边…”
“前文明和现文明的崩坏强度看来差的不止是一星半点…”
“现文明的第三次崩坏是由可可利亚人为引起的,波及范围有限倒也在情理之中,况且第三次崩坏还在长空市留下了后患,如果不是恰好虫虫她们在,后果很难说会怎样。”
女人不再说话,她同情地看着华。
【我还是让你安静一会儿吧,这确实很难接受…晚上我会再来。】
但华却并不想等下去,嘶哑的开口追问着。
【…到底…发生了什么?】
【意外、天灾、陨石…怎么想都可以,我知道这骗不了你,那天你什么都看见了,不过…你应该想想怎样对自己来说最轻松,最有利,未来还很长小姑娘,别让自己天天做噩梦。】
【我想知道真相。】
【为什么?】
华愣了愣,她突然想起那天机场,自己没有理会警报而是冲回城市…那是为什么呢?自己想要做什么?想要救谁?
所有的选择都那么模糊…如果没有离开机场,或许她会死在那里,那样的话,也许她不会得知父母和同学的死讯…
华身处一种恍惚之中:好像自己的存在随时会被抹去,一切都是不确定的………
【…我想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唉…你会有一辈子时间思考这个问题,别急。】
【可我现在就想知道,我想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做…而不是思考。】
女人盯着华。
【我和很多人进行过这种对话,他们总是想问我要一个“希望”,我理解,他们之前的生命被粗暴地抹掉了,要是没有希望,他们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要不要活下去。】
【但是,“希望”没那么简单,我不会给予所有人,也给不起,我只能给你们一点微小的火苗,怎么让它燃烧是你的事。】
【如果你听懂了,今天晚上告诉我,我会让你知道真相,与之相对的是,你今后余生都要背负它的重量。】
“「今后余生都要背负它的重量」…唉,谁能想到,这一背负,就是五万多年。”
“而且在之后,himeko自己也变成了律者。”
“世事难料啊。”
女人注视着华的眼睛,四目相对。
【…我也曾经有过这样的对话,小姑娘,我也曾经有过这样的选择,所以——想清楚,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