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学姐,我听说类似这样的录像仪魂导院还有许多,不如让和大哥一会给你们送去吧!”
萧萧及时站出来,向和菜头挤了挤眼睛,可惜对面的人压根没接受到信号。
“可这是最新研发的……”
咚!
萧萧黑着脸,猛地将三生镇魂鼎掼在地上。
“呃…可这是最新研发的项目,一般不给外人,”和菜头的态度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但学长学姐怎么会是外人呢,录像仪现在正缺试用的人,这样吧,我一会儿把东西收拾好了给几位送去,劳烦我们史莱克里最最优秀的几位前辈们帮忙测试一下了。”
“学弟这话我爱听。”陈子锋立刻接话,手指却斜斜指向和菜头旁边的西西,至于伸的是哪根手指头……
“但凭什么这家伙也算在最优秀的队列里啊?”
“我淦你**的陈子锋!”西西也不是瞎的,一秒也没停顿就回敬了过去,“我还没说你呢陈子锋,你倒是倒打一耙了,你怎么不说姚浩轩?”
“喂喂喂,又关我什么事!咱们几个里论资排辈,怎么也轮不到我吧,你说是吧,公羊墨?”姚浩轩一把推开和菜头的肩膀。
“嘿哟?又又扯上我了?”公羊墨也顺势将他的另一边肩膀往外推,“退一万步来说,我的武魂总归算稀有,再退一百步,我的辅助能力在整个史莱克也是万里挑一的,再再退一步,遍大陆辅助魂师能在我这个年纪修炼到这种程度,普天之下,也只有我和宁荣荣奥斯卡前辈三人。我看你索性报戴钥衡的名字得了,他家可是人多势众,邪眸白虎满地跑!”
两位学长丝毫不管小学弟的死活,菜头刚刚站稳的身子被这么一推,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戴钥衡闻声也转过头来,只是表情不太好看……
真是多说多错。
和菜头捂着肿胀的脸,被萧萧一个小姑娘扶着手臂从地上提起。
丢人丢到家了,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穿越回前一刻,给抖机灵的自己甩两个大巴掌!
只见他们和套娃似的,戴钥衡矛头直指马小桃,马小桃转身又揪住凌落宸,凌落宸正要分辩,姚浩轩又插进来和马小桃杠上,场面一发不可收拾,混乱程度丝毫不比一年前新生广场大混战糟糕。
预备五怪早早缩在龟甲盾和三生鼎的后方,瑟瑟发抖地看着擂台上漫天魂技乱飞。
“我们要不要叫一下老师?”江楠楠掩住嘴巴,和贝贝咬起耳朵。
贝贝看了眼擂台中央和霍雨浩聊得飞起,对周遭一切恍若未闻,有如入了瑶台仙境的玄老。这期间,玄老甚至还拂袖挡开一道斜飞过来的火球,动作流畅地像是在掸灰。
他收回视线,轻轻摇了摇头:“难。玄老和雨浩他们,已经到了另一个境界。”
“够了!全部停下!”
一道声音穿尘而来,其声不高,但足以压得满场魂技骤然停滞。
一位身形佝偻,须发花白的老者站在擂台下,一绺长胡因怒气微微发颤:“你…你们成何体统!学院的规矩都忘干净了?”
贝贝扭过头,讶然出声:“穆老?”
内院七怪听到贝贝对那位老者的称呼,忙不迭收了武魂,一个个垂首缩肩,鹌鹑似的噤了声。
还不等他们上前告罪,那边玄老眼睛一亮,兴冲冲奔了去。
“老师!老师您来得正好,”他一把攥住老者衣袖,声音都洪亮了几分,“方才我和霍雨浩相谈甚欢,实在是痛快!他简直是我久未觅得的知音呐!这小霍实在合我眼缘,您看您名下已经有七怪和贝贝这些徒弟,不如您就把这个弟子…转让给我?也好让我这个闲人替您分些担子,哈哈哈哈。”
好啊,算盘珠子都崩到人家脸上了。什么相谈甚欢,什么觅得知音,分明是瞧上霍雨浩的逆天魂骨技能,想着挖墙脚呢。
“久未觅得的知音?”穆老睨他一眼,那眼神里还藏着些别的,似乎不单单在阴阳怪气地复述玄子的话。
他抽回袖子,“哼,你不是早收了萧萧作关门弟子?”
“诶~关的是院门,院门,大门还开着呢!”玄老跟进一步,手又黏上了老者的袖子。
真是粪坑给屎壳郎开门,臭不要脸到家了。
“等你什么时候能做到饮酒不误事再提罢!今日寻你,另有要事。”穆老毫不留情一把拍开他那只沾了胶水的手,旋身往试炼场外走去。
玄老犹不死心,见状急急追去,“老师!老师!!您真不再斟酌斟酌?此子实在难得——欸?老师!!!”
徐三石眼见着人走远,收回立在身前的龟甲盾,朝不远处尚未尽兴的马小桃几人使了个眼色,“来打雪仗?”
……
穆老直到后方喧嚷远了些,方缓下步子。
“今晨的天象你可有留意?”
“什么天象?”
得,穆老的白须又一抖。
他接住一粒落下的雪絮,皱巴巴的指腹捻了捻,那冰凉便化成细微的水痕,“你不觉得今年的雪,下的太早了吗?”
闻言,玄子嬉笑的神色立马收了回去,他抬头望向灰蒙的天,复又扯开嘴角:“不过是寒潮早临,今冬冷些罢了。”
“今晨黎明时分,太阳裂了。”
“什么?”玄子扯开的嘴角又降下。
“刚从地上冒头就裂作两半。从东至西,一道华光劈开了天上的太阳,裂了足有一刻,竟又自行弥合如初。”穆老的声音低了下去,“那样的华光,百余年来我从未见过,万千景象融于一隙,毕生难忘啊。若不是神迹,那定是人为了。我倒希望是前者,倘若真是后者所为……
大陆,危矣。”
“若非院内尚有几位小友同样瞧见,我几乎要疑心是自己老眼昏花,生了幻觉。”
“还有人看见,谁?”
穆老重重从鼻间哼出一口气,“小言小仙还有小周,整个史莱克的教师也就你,还如稚子般酣睡不醒!我就多余来寻你!”
他掉头欲走,忽然间像是忆起什么,步子又生生止住。
“玄子。”
“你可还记得……萧放。”
玄子怔住,眉梢一挑,“萧放?哪一号人物,能让您老挂在嘴边?我应该认识?”他挥挥手,像是要挥开这个突兀的名字,“咱们还是说回正事吧,霍雨浩那孩子您到底给不给……诶诶诶?”
穆老刚听得霍雨浩这三个字,直向前踏出半步,只这半步,他身影已到了十丈开外,再一晃,便彻底没入茫茫雪幕,一步千里,杳然无踪。
“老师!且慢!”玄子急唤,声散于风中,“霍雨浩这事不答应,您好歹告诉我萧放究竟是谁!男的女的啊!”
风雪卷过来,把一切吞得干干净净,唯余雪落千山,寂寂无声。
天魂帝国,魂斗城某条巷子内。
姜枣推开锈蚀的井盖,纵身跃入下方幽暗。她循着记忆,顺着下水道朝地下赌坊走去。
黑暗中,系统的声音又响起来,话里话外都是明显的不赞同:“宿主,你为什么要留小太子一个人在那儿?就不怕圣灵教的人杀个回马枪?”
“哟,事关你的任务对象,终于不装死了?”姜枣张唇讽道。
“我那是在整合信息!推演计划!好为你发布下一阶段的任务!”
“哦,所以我们英明神武的小二推断出来了吗?”
“……”
“也是,”姜枣踩过一处淤积的污水,“以你的脑容量,想几个问题估计大脑早就过热宕机了吧?”
“你——!”
“王冬身负神只血脉,武魂又是神之光的玉兔,对付那些专修阴诡魔功的渣宰天然就是克星。他的血,他的力量,乃至他的灵魂,对邪魂师而言无异于烈日灼身,留他在那保护母亲,清扫残局,这天底下再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合适的人。”
“那你何不直接上报学院?”22号追问道,“史莱克出手,岂不比他一个小小学生更加稳妥,他现在虽然到了四十级大关,但还没吸收第四魂环,从大体上来看也不过是个魂尊。”
“现在还不是时候。”姜枣在一处岔道略作停留,选择了最左边那条,“若让史莱克那些小老家伙知晓此事,他们必会详查到底,届时,我这邪魂师的身份再也藏不住,而身份一旦暴露……之后是生是死,便由不得我了。”
“那霍雨浩呢?”22号依旧不依不饶,“怎么连他也瞒着?”
“圣灵教已经用我母亲的安危引我出来过一次,要叫那小子知道,以他的性子,必然不顾一切赶回来照料母亲,到了那时候,才是真成了瓮中之鳖。我此前在雪原已折了他们不少人手,他们一旦抓到小雨滴和母亲……”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话音落了,四下里只剩些空荡的水滴声压在人心上。
“……你打算一个人扛到底?”另一道声音插进来,语调比先前的系统更沉些。
“呵。”
她没有及时应声,颊上一道金灿的心形印记亮起,明光在这逼仄水道一闪而过。再一定睛,拥挤的暗处凭空多出一人。
来人头戴白纱帷帽,黑色长发一丝不苟收束其中。眉是细长的,斜飞入鬓,眼角狭长,眼尾却是向下弯的,垂的,看人时便带了几分倦。鼻若悬胆,一口薄唇抿起,人中和颔下各留一绺青须,上者短促齐整,上窄下宽,梯田似的;下者长垂及喉,飘飘然有出尘之态。
他手中握有一根三丈高的细直青竹杖,通身气度,俨然古画中走出的清俊逸士。
“为策万全,且让老朽这具化身先行走上一遭罢。”这位约莫四十岁许的老头口吐一串圆熟好比戏曲的官话,朝一旁的“姜枣”抛去一张狰狞绿鬼面,见她颔首戴上面具,转入另一条岔道,老头方捻须轻笑:
“贪鬼既以书信告家母有难,邀老朽入局,便是东家已设席,客随主便,焉有不去之理?老朽倒要亲眼去瞧上一瞧,这席面上究竟摆的是哪路神通,是与圣灵教暗通款曲,抑或是……另有乾坤。”
竹杖轻点石砖,回声清越。
“至于我么,何曾孤身独扛?”“老头忽地朗声笑道,“不是还有你吗?死臭鸟?陪老朽去赌钱局摸两把牌九?”
“小鬼!”
“这笑声……够老钱的,不就是用七十二变迷踪换了音容形貌,还真给她演上了?”系统在旁边嘀咕着,但还是跟在那老头的身后。
老头未再言语,只是杵着拐杖往另一头拐角走去,推开那扇半掩的破旧木门。
暖黄色的光晕裹着骰子摇盅的哗啦,金银磕碰的脆响,还有脂粉混着酒气的暖风从里头泼出,猛地冲散了背后的阴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