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测,加图索家所有实验室的资源会优先调配给这个项目。”恺撒沉默片刻后拍板,“把能用的方法都用上。测不出结果,就去找能测出结果的方法。”
他顿了顿,看着负责人那双熬夜熬得发红的眼睛:“但别把自己熬死了。换班,就现在——加图索家不缺人。”
负责人的嘴角动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很短,很轻,但确实是笑:“知道了,家主。”
恺撒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那块晶体,”他没有回头,“它叫什么?”
负责人愣了一下,随后如实禀报:“没有名字。我们一直叫它‘样本’或者‘晶体’。您想给它起个名字吗?”
恺撒沉默了两秒:“叫它‘亚特兰蒂斯之眼’。”他说。负责人愣了一下,手里的数据板差点没拿稳。“亚特兰蒂斯......之眼?”
恺撒没有回头,声音从门口的方向飘过来,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因为它从海里来。像神话里失落的文明一样,藏着我们看不懂的秘密。”
两人交谈接近尾声之际,帕西无声地走进来,脚步轻得像猫踩在地毯上。他在恺撒耳边低语了几句,声音压得很低,低到连站在几步之外的负责人都只听见了模糊的气流声。
恺撒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疑惑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变成了茫然。
他的眉头没有松开,但皱的方向变了,像是被一个没预料到的问题卡住了脑子。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一下,像是那种“行吧”的释然。
“他怎么来了?”恺撒的声音不大,像是在问帕西,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帕西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低着头等着。恺撒沉默了两秒,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袖口。
“知道了。”他说,“那就见见吧。”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负责人身上:“继续你们的项目。那批新到的设备,优先调配给这个项目。需要什么人,直接打报告。我批。”
负责人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数据板攥紧了一点:“明白,家主。”
恺撒没再说什么,转身推开门,帕西跟在后面,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的灯亮着,把大理石地面照得光可鉴人。恺撒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帕西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微微低着头,像一片不会多话的影子。
两个人穿过长廊,经过那排落地窗时,夕阳从窗外斜射进来,把恺撒金色的头发染成一种近乎赤红的颜色。他忽然放慢了脚步。
“他一个人来的?”恺撒问,目光落在窗外的草坪上,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两位。”帕西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日程表。“夏楠先生,还有一位——老唐先生。”
恺撒的脚步没有停,但他的眉头又动了一下。
那个名字他听过,在卡塞尔的档案里,在秘党的密报中,在昂热偶尔漏出的只言片语里——青铜与火之王,曾经站在龙王顶点的存在,他还参与过对那位龙王的猎杀行动“青铜计划”。
而现在,那位“灰之王”正穿着一件军大衣坐在他家会客室里喝茶吃点心。
恺撒忽然觉得有点想笑。不是嘲讽,是那种“世界是不是疯了”的感慨。
“走吧。”他说。“别让人家等太久。”
......
会客室的门敞开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涌出来,把门口那一小块大理石地面照得发亮。恺撒走进来的时候,夏楠正坐在客座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红茶,姿态随意得像坐在自己家客厅里。老唐坐在他旁边,军大衣已经脱了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那件皱巴巴的高领毛衣,正低头研究茶几上那盘精致的小点心,表情认真得像在拆弹。
这间会客室是加图索家招待最尊贵客人的地方,平时不常开。墙壁上挂着几幅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真迹,不是仿品。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是威尼斯工匠手工吹制的,每一片水晶都擦得锃亮,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细碎的、像钻石粉末一样的光。
地面铺的是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深红色的底纹上绣着繁复的金线图案,踩上去脚感厚实得像是踩在苔原上。茶几是整块大理石雕成的,桌面打磨得光滑如镜,上面摆着一套银质茶具,壶嘴和杯沿上都錾着加图索家的家族纹章。
夏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屁股底下的沙发,又环顾了一圈周围的陈设,啧啧两声:“上次来的时候,可没这待遇。”
老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满是鄙夷和嘲讽:“你丫的上次来是来干什么的自己心里没点逼数?要我说能让你进门你就该跪着舔人家皮鞋感恩戴德了。”
(明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