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飞虎闻言,连连摆手,脸上的笑容愈发恳切:“嗐,天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你能来我这儿,那是给我天大的面子,我本该去村口迎着的。”
“如今我却只是站在这儿候着,我已经觉得失理的很了!”
两人在伞下皮笑肉不笑地客套了一番
刘飞虎随即微微一伸手,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请”的手势。
“天哥,外面风大雨急,咱们先进去吧。”
赵天目光深邃地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好,你的地盘,自然是你做主。”
说罢,两人便并肩率先往庄园内走去,其余人则默不作声地跟在他们身后。
为了表示对赵天的“尊敬”,刘飞虎刻意落后了赵天半个身位,将姿态放得极低。
但他手中的那把黑伞,却始终稳稳地朝着赵天的上方倾斜着。
宁愿自己的半边肩膀被斜风冷雨打湿,也绝不让赵天沾到一滴雨水。
疯老四并没有跟着众人踏入大厅。
他悄无声息地隐入阴影,趁着众人进门的间隙,悄然朝着庄园的另一侧绕了过去。
一行人来到别墅的大厅中坐下。
大厅内,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将奢华的装潢照得通亮。
地暖将室外的潮湿寒气彻底隔绝。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与茶香交织的味道,显得颇为雅致。
刘飞虎亲自操持着茶具。
他站在一张巨大的根雕茶台前,动作行云流水。
温杯、投茶、注水、出汤,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极为娴熟。
只见他微微躬身,将一杯澄澈的茶水双手递到赵天面前,姿态放得极低,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意。
“天哥,这外面雨天湿气重,你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驱驱寒。”
赵天微微一笑,从容地端起茶杯。
他没有急着喝,而是将杯沿凑到鼻尖下,轻轻嗅了嗅。
一股清幽的茶香瞬间涌入鼻腔
那是上好的大红袍,香气馥郁,沁人心脾。
赵天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在刘飞虎身上停留了片刻:“不错啊,没想到你还会泡茶。”
“这手艺,有点功夫。”
刘飞虎谦逊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嘴上却说道:“我这一天到晚的大闲人一个,也没什么别的爱好。”
“闲着无聊就摆弄摆弄这些玩意儿。”
“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粗浅功夫,让天哥见笑了。”
赵天抿了一口茶水,任由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那股回甘在舌尖散开。
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化作一抹意味深长的审视,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茶艺可是咱们华夏民族的瑰宝,修身养性,怎么能说上不得台面呢?”
“一壶好茶,火候、水质、心境,缺一不可,可不是谁都能泡得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直直地盯住刘飞虎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
“飞虎啊,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看来这段时间,你还真是没有闲着呢,连这修身养性的功夫都练到家了。”
刘飞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端着茶壶的手也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赵天这句看似夸赞的话里,藏着刀子,透着一股让他后背发凉的寒意。
但他很快便调整了表情,赔笑道:“嗐,天哥说笑了,我也就是瞎琢磨,打发时间罢了。”
赵天笑了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
他缓缓放下茶杯,随即也不再废话,而是直入主题的问道:“你抓的那俩个夜渡的人呢?”
“审的怎么样了?”
刘飞虎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赵天竟然这么直接,话题切换得如此干脆利落。
他原本以为,以赵天生性多疑的性格,最起码还会在言语上多试探几个回合,或者再喝几杯茶,聊聊家常。
“人就在后院关着呢。”刘飞虎迅速恢复了镇定,沉声汇报道,眼神也变得严肃起来。
“我已经对他们进行了最严格的审问,把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那个穆先生,的确会亲自过来。”
赵天凝眸,目光深邃,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具体什么时候?”
刘飞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这个就不知道了。”
“像穆先生那种级别的人物,行事向来小心谨慎,绝不可能把具体的行程和手下透露,这是他们那一行的规矩。”
就在这时,大厅的侧门被推开,疯老四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衣服上沾着些许雨水,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先是意味深长地瞥了赵天一眼,那眼神中带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网般的得意。
随后,他径直走到刘飞虎身旁,弯下腰,在他耳边极低地嘀咕了几句。
刘飞虎听罢,轻轻点了点头,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是阴谋得逞后的快意。
“知道了。”他低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兴奋。
“怎么了?”
赵天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神情的变化,开口问道,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刘飞虎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变了质。
他看向赵天的眼神中,不再有任何恭敬与谦卑,取而代之的,是毫不加掩饰的戏谑与嘲弄,仿佛在看一只笼中困兽。
“天哥,刚才您的问题,已经有答案了。”
“哦?”赵天不动声色地看着他,身体依旧稳稳地坐在沙发上,只有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
“是穆宏生来这里的具体时间吗?”
刘飞虎笑着点了点头,笑得有些狰狞:“是啊。”
“什么时候?”赵天追问,语气平静得可怕。
话音刚落,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突然从别墅二楼的楼梯口传来,如同惊雷般在空旷的大厅内炸响。
“他已经到了!”
紧接着,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响起。
“哒、哒、哒、哒”。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子,一步一步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他的皮鞋踩在硬邦邦的台阶上,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