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兰因只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昨晚听说皇帝破天荒地留下他送过去的人，今早还主动提起要好好安置覃少玟，便以为把皇帝的性取向给掰回来了。
毕竟，他那位表妹长相也是倾国倾城的。
太后在皇帝成年后不停地往对方那儿塞人没别的意思，就只是希望皇帝不要步上先皇的后路，打算搞出个男皇后来。
这种荒唐事，他是受够了。
想当初，他当上状元，还没开始大展宏图，就被那荒唐的先皇强行纳到后宫。
纪兰因武力值高，先皇想强迫他没能得逞，竟反过来表示愿意雌伏在他身下，他也没答应。
只是把先皇弄死，纪兰因觉得自己已经够善良的了。
对于只有十岁大的皇帝，纪兰因压根没放在眼里。
他发现当太后还不错，比当状元权力还高。
尝过这权势的滋味后，纪兰因便不想放开了。
只是，治理天下实在简单，纪兰因很快就没了兴趣，便给一直试图与他对抗的摄政王放水了，让对方也把持一半朝廷。
两人很有默契地维持着平衡。
起初，纪兰因没发现皇帝对摄政王的心思，他根本不在乎这个“继子”。
是摄政王主动跟他说起皇帝特意写信跟其诉衷肠的事。
纪兰因心想，这皇帝不愧是先皇所出，居然也有龙阳之好。
纪兰因因为自身的经历，所以对有龙阳之好者没多少好感。
他和摄政王一拍即合，打算让皇帝留下血脉后，就让皇帝去见先皇。
只可惜，这皇帝对摄政王倒是一心一意，他们塞过去的人没一个成功让皇帝看上的。
所以，当覃少玟找上门来时，纪兰因将主意打到了这个少女身上。
他不是什么善人，对族人更没半分情谊，做起交易来是丝毫不手软。
于是，覃少玟被塞到了皇帝宫里，而纪兰因也命人调查起覃家的事。
然而，在今日上朝时，看到在龙椅上连连打哈欠的皇帝，纪兰因竟觉得这人似乎哪里变了？
没有像之前那样见到摄政王就两眼放光，虽然时不时地打哈欠，但确实在听大臣们禀报。
纪兰因想到覃少玟，这朝中没什么大事，便先行离开。
回去后，他命人把覃少玟叫来问话。
覃少玟不敢对他隐瞒，将昨晚与皇帝的事一一说出。
听完之后，太后心想，连覃少玟这个美人儿都不行……
看来这性取向很难掰回来了。
他没有让覃少玟继续努力留下子嗣，只是说自己已经开始调查覃家的事。
待覃少玟退下，太后像往常一样，准备先沐浴一番，不曾想，竟听到皇帝来找自己。
浴池中，太后心想，莫非这皇帝是转移目标了？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了？
看着水中倒影，太后被纳入后宫时不过十四，如今十二年过去，也不过二十六。
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
因为养尊处优，更显雍容华贵。
不过片刻，太后便让人直接将皇帝带来。
若皇帝真的敢对他不敬，他正好使出其他手段。
让皇帝留下子嗣，不过是因为这朝中多是血统论者。若无子嗣留下就将皇帝送去黄泉路，届时朝中震荡，处理起来太过麻烦。
纪兰因可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上。
然而，皇帝见到他后，一点儿旖旎想法都没有，还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声情并茂地说起覃少玟有多可怜，还说想帮覃家平反。
“可怜？”纪兰因笑了一声，他双手撑在浴池边上，银灰色长发披散在后，胸膛露出水面。
他从水里站起来，随手拿起一旁的衣袍披上。
他沐浴时向来不喜有人伺候，此时浴池里只有他和皇帝两人。
纪兰因走到坐没坐相的刘山面前，他身形高大，偏偏又长着一张极美的脸，容易让人觉得他没有攻击性。
他弯下腰，从那双深褐色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皇帝，你凭什么认为本宫会帮你？”
刘山疑惑：“覃少玟不是你表妹吗？”
“表妹？”纪兰因嘴角上扬，“你知道本宫几岁进宫吗？”
刘山迷茫地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也不知道这话题怎么转得这么突然。
他没具体了解过男太后的事，还真不知道对方几岁进宫。
他反问道：“几岁？”
纪兰因注视着面前这张脸，如今离得近了，才看清皇帝长着一张不错的脸。
睫毛浓密，鼻子挺翘，剑眉星目，好一张英俊脸蛋。就连这与他截然相反的小麦肤色都给其样貌增添了些许特色。
他下意识伸手捧起刘山胸前的一缕长发，放到鼻间轻嗅，“本宫十四岁入宫，这些族人只让本宫莫要忤逆先皇，以免给家族招来杀身之祸。”
“他们还要本宫在先皇面前说尽好话，趁着年轻，以色侍君，为族中其他青年才俊争取利益。”
刘山一哽，好像是他想得太过理所当然了。
纪兰因没有错过他脸上的表情，手指绕着他的头发，“而覃少玟那年不过三岁，我连她的面都未曾见过。”
“你说，除了这层所谓的亲戚关系，她于我而言是否只是一个陌生人？”
纪兰因头发上的水珠顺着发尾滴落在刘山的衣服上，浸湿了他胸前的布料。
刘山觉得太后说得还挺有道理，认同道：“你说得对。”
他想，再让纪兰因帮忙，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他看着还没擦干头发的纪兰因，还有对方那没合拢的衣袍，便伸手帮对方把衣服拉好，“衣服穿好，别着凉了。”
趁着纪兰因微愣的空档，刘山起身毫不犹豫地走了。
纪兰因站在原地，看着他关门时还冲自己笑。
那笑容灿烂如阳，偏偏刘山刚好又处在阳光下，整个人像是镀上了一层金。
纪兰因握着自己的衣襟，不由自主道：“见鬼了。”
他居然觉着这皇帝好似神仙下凡。
纪兰因喉结滚动，只觉得自己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