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坦率承认,“嗯,这具身体和维恩、你上次遇到的‘我’一样,都是被创造出来的实验体执行者,也是我手中的替身棋子,情况有变时,随时会做好自爆的准备。”
沈棠早就料到了,这家伙看起来这么大方自然,丝毫没有一点被揭穿的慌张,用的肯定不是他的本体。
她看着男人那张清俊斯文的脸,有些犹豫地问,“那你的本体……是什么样子?”
他笑道,“想知道?”
“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沈棠听他这口气就知道问了也白问。
小雌性明显有点不爽,细细的眉头轻蹙着,美目轻眨间闪过一丝失落。红艳娇媚的嘴唇轻轻一撇,随后会不自觉地微微撅起,看起来格外娇憨迷人。
男人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忍不住多停留了一瞬,但很快隐起思绪,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无奈的宠溺,“消消气,这不是我的本体,但对你而言没什么区别。”
“你来到厄里斯星后遇到的两次‘我’,体内都被植入了更多关于我的意识和记忆,你可以当做是在和‘我’对话……任务完成后,我会直接销毁替身,不用担心信息会泄露出去。”
“那你叫什么名字?”沈棠又问。
“你可以叫我枢。”他这次倒是爽快,给了一个名字,虽然大概率有可能是假的。
沈棠轻轻咀嚼了两遍,总觉得有些熟悉,就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但又想不起来。
枢看着雌性仿佛陷入某种思绪的样子,眸底微微泛起一丝波动,像是闪过了某种情绪。
修长的指尖也仿佛轻轻动了动。
不过,他并没有做什么,保持了应有的分寸。
沈棠也很快回过神来,看着眼前气质清贵出众的男人,眼中的警惕之色倒是少了些,但还是有些疏离地说,“不管你想做什么,总而言之,谢谢你救了我,帮了我们这么多次。”
说着,她下意识便想拿出些东西来感谢,却发现自己的空间手环和空间里的东西全都给了沈离,她现在空间里什么值钱的东西也没有,属实有点囊中羞涩。
枢看出来她的意图,无所谓地笑着,“道谢就不必了,救你是我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你要真想感谢我的话,就好好活着吧,别这么冒冒失失的,一次又一次差点把小命弄丢了,你可没有九命猫的命格。”
沈棠脸色浮现出一丝红晕,有些尴尬地轻咳了声,“我知道了,不管怎么说,还是很感谢你的!但我该走了,我还要去找我的兽夫。”
陆骁他们可没有系统,发现她不在后,肯定会很着急!
尤其是萧烬那个急性子,一冲动又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傻事,她得赶紧去跟他们汇合。
枢说道,“你现在离开去跟他们汇合,神殿会很快追踪过去,恐怕会再次把你的兽夫牵连进来。”
沈棠刚走到门口,脚步就蓦然顿住。
枢起身走到她身边,好心劝道,“不用着急,他们好歹也算是几个成年的雄性了,没有那么脆弱的,晾一晾又死不了。你现在过去除了给他们徒增麻烦之外没有别的用处,不如在这里待几天,等避过风头后,你再跟他们联系。”
他还特意多解释了一句,“你安心住在这里,不用担心我会出卖你,如果我想卖你,早就卖了。”
“……你这么费尽心思救我,我相信你不会害我。”沈棠轻咳了一声,她确实有过一丝这样的想法。
当然,她觉得这男人说得有道理,现在和兽夫们会合确实不是最好的时机。
就是可惜她现在连手环都没有了,连消息都发不出去,只能让兽夫们担心几天。
但他们至少知道她也从神殿逃出来了,应该也不会失了方寸。
等过了这里的风头,她一定会尽快跟他们会合。
“多谢,那我恐怕要麻烦你几天了。”
“不客气,我的荣幸。”
枢带她去了隔壁的房间。
这里的房间提前都收拾过了,看起来像是一处给家里孩子居住的侧卧。
比起简约素雅的主卧,这里装扮得粉粉嫩嫩的,床上和窗台上摆着好几个毛绒玩偶,就像是给小女孩居住的,跟眼前这男人的气质……属实天差地别。
“你……”沈棠刚想问这里是不是还住过别人。
枢先一步解释道,“这里当初是一处小城镇,被变异兽潮摧毁后,居民们死的死、逃的逃,就这间房子还能住,里面的设施都保存得比较完好。我就简单收拾了下。你要是不喜欢这里的话,可以去我那间。”
“不用,就住这里吧。”沈棠可不好意思鸠占鹊巢,反正她就在这里待几天而已。
枢便让她先休息,先离开了。
沈棠关上卧室的门后,躺在柔软的床上。
床单和被套应该都进行过清洗烘干,睡起来很是柔软舒服。
空气中还有淡淡的香薰气息,是她很喜欢的百合香味。
这段时间,沈棠的身心都疲惫到了极点,不知道多久没有好好睡过一个觉了。
此时她躺在这软软的床上,闻着这好闻的香气,心里还是有警惕的,但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
这一觉,就睡到月落枝头。
门咔嚓轻响。
男人清俊挺拔的身影走进房间,站在床边,看着床上酣睡的雌性,眼神暗了暗。
此时的他,和白天时完全不一样,周身少了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慵懒神秘的气息,更多了几分温柔,又似乎带着某种眷恋的怀念。
沈棠渐渐睡得不安稳起来,好像做了一个噩梦。
她再次梦见自己出现在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什么也看不见。周围似乎有某种水流的声音,她的意识也处于某种昏沉的、浑浑噩噩的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忽然明亮了。
就像是睡醒后睁开了一条细细的眼缝,眼前是那种特别刺目的、模糊的冷白灯光。她好像看见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将她围成了一圈。
他们好像在说着什么话,但她什么都听不清,什么也听不见。
她只是觉得很不自在,就好像被捆绑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怎么也动不了。
她的意识又昏了过去,好像又做了一个梦。
在那个梦里,她好像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长相也是模糊的,但隐约能看出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
小女孩的情况却不是很好,披头散发,衣服破破烂烂的,沾着泥泞。
那是在很黑很黑的晚上,小姑娘跌跌撞撞地跑着,就好像后面有猛兽在追赶。
期间还摔了一个跟头,但她还是强撑着爬起来继续跑,一只鞋都甩掉了,小脚丫上沾满了泥泞,隐约还能看见有血渗出来。
没人注意到,她的右手是虚虚握着的。
仔细看去,那里竟躺着一只轻轻蜷缩起来的、一动不动的、浑身漆黑的小蝎子。
小女孩轻声说着,“小石头…别…别害怕……我们一定会逃出去……”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那么稚嫩,却又那么坚定。
?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