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深渊,你还知道多少?”沈棠紧紧盯着他,呼吸发紧。
沈离目露犹豫,顿了顿,继续说出口,“深渊是暗世的入口,相传暗世是一处不见天日、没有生机的无边牢笼,关押着世上极恶毁灭的力量,无数黑暗的根源深扎于一地,那想必……是一处难以形容和想象的禁世。”
沈棠追问,“那,藏书阁有没有记载找到深渊、打开暗世的办法?”
那样急切的语气让沈离悚然一惊,斩钉截铁道,“我不知道。”
沈棠连忙缓和语气,拉着他的手,带上撒娇的口吻,“你是怕我去寻找深渊吗?不用担心,我没有那么冲动!你别瞒着我,也不准骗我!”
沈离摇头道,“小棠儿,我发誓过永远不会再骗你,有关深渊和暗世的一切是被封存的秘辛,被记录的只有寥寥几语,不过……”
沈离话音一顿,皱着眉头,仿佛陷入某种回忆。
他记得偶然间翻到有关深渊的记载时,勾起极大的好奇,对于那点一知半解的注释极为不满足,便翻遍藏书阁的所有史书和传记,似乎确实找到了一本有关深渊和暗世更详细的记载。
但脑海中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看过什么内容,就仿佛记忆被凭空抹去一部分,像是被迷雾遮盖住了。
沈离一向过目不忘,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那本书中应该是被设下了某种禁术,阅读过后就会被消除有关这本书的记忆。
应该是千年前一位极为强大的先祖设下的禁术,他竟然也会受到影响!不过如今沈离的实力也变得更强了,或许可以破除禁术。
沈离把这件事告诉沈棠。
“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得再回神狐族一趟。”
沈棠说,“好啊,我有万界通行卡,可以送你过去。”
沈离最担心的也就是这件事,沈棠可以在各个世界之间随意穿梭,这些年常常见首不见尾,让他提心吊胆,每次都唯恐她回不来,连找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答应过我的,至少这一年内,不准再去那些危险地方。”
沈离的嗓音失去往日的温柔笑意,带着少见的慎重和责令,“更何况你如今还怀着身孕,身体还这么虚弱……我不想你再出现任何差池!”
沈棠肃着脸色,三指发誓,“我绝对乖乖听话,哪里都不去!一切等你回来后再商量。”
沈离脸上这才露出满意的笑意,低头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本来想多陪陪你,但这件事刻不容缓,我会尽快赶回来……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吩咐裘阳。”
“好,你放心去吧。”
沈离离开后,沈棠看着外面暗下的天色,也渐渐困倦起来。
朦胧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蛇骨手镯,思绪慢慢飘远了。
隐舟,隐舟……你究竟在哪里?
三年多的时间一晃而过,她都没有再见过雪隐舟一面,没有再收到他的消息——他中途有回来过吗?偷偷看过她吗?知道她怀了宝宝吗?
为什么走得这么毫无留恋?他究竟有怎样的使命在身上……
这些年,沈棠不止一次绝望的想过——他们这辈子还会再见面吗?
他还记得她吗?
“你真的还爱我吗?这些年都没有任何消息,你是不是永远不打算回来了……”
压抑许久的思念爆发,沈棠闭上眼睛,低头吻上蛇骨,眼角有泪水划过。
泪水滴落在蛇骨,消失不见。
……
千面石林,毒瘴弥漫。
无数灰白石碑如墓碑般矗立,这些石碑都足足有十丈高,上面有天然的岩石纹路。仔细看去,恍若一张张迥然不同的人脸!
那些石碑犹如活物般,会无时无刻地旋转移动着,没有任何轨迹可言,也没有任何地图标注这处诡异的地方。
在踏入者进来的那一刻,石碑上的那些脸都仿佛变成张牙舞爪的狰狞恶鬼,尖叫、嘶吼着,想要冲破某种封印,撕碎那大胆的闯入者。
来人身形清瘦挺拔,漆黑斗篷遮住面容,只露出那削瘦冷白的下颌,唇色浅淡,恍如与黑夜融为一体。
一缕月辉般的银白长发从兜帽滑落。
明明这里连任何光线都照不透,可在青年踏入的那一刹,周遭的黑暗和瘴雾却仿佛畏惧般向四处退散。
男人向前走着,前方阻碍的石碑和障碍被无形的力量轰然击碎,他周身涌动着冰冷锐利的杀气,空气中弥漫起血腥的气息。
那是不知道手中沾了多少鲜血,才能凝聚而成的凶煞之气!
他步伐一顿,像是感受到什么,低头看向手腕处的印记,唇角流露出很淡的笑意。
她一切安好,无需担忧。
唇角的弧度似乎又透露出一丝苦涩。
他不能回去,不能去见她。
沈离他们会照顾好她的。
没有他在身边,她会平安幸福地过完这一生。
比起他留在她身边成为一个不定时的隐患,他更想替她扫平藏在暗处的所有威胁。
“咻——”
无数的冷箭暗器从暗中袭来。
那些暗器还没有落在他身上,就被无形的屏障挡住。
男人依旧出神地凝望着手腕处的纹路,就像是在怀念着谁,身形未动半分,那些暗器瞬间调转方向,冲密林深处射去。
周围传来无数“啊啊”的尖叫声,空气中顿时弥漫起更浓郁的血腥气。
一道怒吼声四面八方传来,
“开启血祭大阵!”
又有无数道黑影从暗处冲出来,这些兽人浑身弥漫着浓郁的黑暗气息,眼睛都变成全黑色。
地面出现一个巨大的阵法,用无数符文凝聚而成,散发着极其浓郁邪恶的黑暗气息,很明显是提前设下的埋伏。
他们扬起利剑,毫不犹豫地刺进心口!无数的血液飞溅在阵法上,被阵法迅速吞灭。
雪隐舟看到这一幕,紫瞳也微缩了一瞬,脸色浮现出诧异。
无数兽人将自身当做祭品,一缕缕血气从伤口处飞出,没入阵法,而他们的身体则在短短几秒内迅速成为一具具干瘪的死尸,被阵法尽数吞噬。
血祭灭魂阵散发着极为刺目阴邪的血红色,凝聚出一道锋利的血刃,刺穿雪隐舟的身体。
雪隐舟低头,看见胸膛出现一个血淋淋的洞口,以那恐怖的伤口为中心,他的身体在迅速瓦解。
“成功了!”
藏在暗处的头目发出惊喜的笑声。
可算杀了这可恶的蛇兽!
三年来不死不休的追杀,黯狱怎么甩都甩不掉他,躲无可躲,不得不背水一战!
黯狱从暗处走出来,猖狂大笑还没两声,下一秒便瞠目结舌,眼珠子都仿佛要瞪出来。
只见银发男人随意在胸膛处抚过,鲜血淋漓的血洞浮现黑紫雾气,幻化成新生的血肉,恢复如初——冷白如玉的肌肤,连一丝伤痕都没有留下!
他冷漠的嗓音似乎带着嘲讽,“区区凡兽的力量,也想要挑战神?”
黯狱脸色骤然变得极为惊恐,转身就要跑,无形的力量骤然掐住他的脖子,他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重重飞了出去,撞碎无数的石碑。
吞灭万物的泯灭领域瞬间将空间笼罩。
无路可逃,死路一条!
“咳咳咳……”黯狱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吐出一大口血。
他没想到这条蛇兽竟已抵达【神】的力量!他绝不可能再是他的对手!
但黯狱很清楚,今日难逃一死,即便如此,他也绝对不能将秘密泄露出去。
黯狱脸色骤然凶狠狰狞,不再逃跑,全力朝雪隐舟攻击而去——
距离拉近到最近的那一刻,他瞬间自爆,竟然企图拉着对方同归于尽!
雪隐舟唇间溢出一声冷笑,在黯狱即将自爆的那一刻,黑雾凝聚的无形大手从空中落下,将黯狱重重拍在地面,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
“啊!”黯狱浑身骨头都被碾碎了,痛不欲生。
他意图再一次自爆,却发现晶核彻底破碎了,力量全都不受控制地从体内溃散消失。
雪隐舟漫步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黯狱衣袍破碎,露出原本的模样,比起那些被黑暗气息操控的傀儡,他的额头上有一道黑色的印记,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雪隐舟微俯下身,伸手端详着那深渊的印记,银色长发散落在黯狱身上,冰冷的仿佛要将他冻结了。
雪隐舟唇角弧度冰冷,“深渊恶兽,不枉我找寻多年,终于抓住你了。”
黯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起来。
冰冷修长的大手缓缓落下,紧扣住他的额头。
最后一刻,黯狱彻底舍弃身体,一道黑色雾气瞬间飞出去,隐约能看出来是一道模糊的人影,企图用最后的力气撕破领域。
“呵,不自量力。”雪隐舟冷笑,十指瞬间幻化出无数黑雾凝聚的丝线,如同锁链般缠绕住那个试图逃跑的黑影,将其从空中重重拽落。
黯狱浑身都被丝线缠绕囚禁,彻底动弹不得,跑也跑不了,死也死不了。
“没人能从我的手中逃跑。”雪隐舟冷然道,“进入深渊的地方在哪里?”
黯狱咬死不说出口。
一缕黑紫色的雾气凝聚成毒蛇,直接钻进他的嘴里。
“啊啊!”
黯狱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仿佛遭受着痛苦的折磨。
雪隐舟恍若未闻,淡漠的神色没有一丝波动。
他并不会精神力的搜魂之术,但他可以一点点吞噬掉对方的灵魂——同样也可以吞噬他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