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圣大人真是说笑了。”
蕾姆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波澜，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她微微抬起眼帘，湛蓝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公式化的疏离与戒备。
“您贵为露格尼卡的剑圣，背负‘最强’之名与守护王国的重任，更是菲鲁特大人的专属骑士。于公于私，您都不可能——也不应当——长久地陪在卡莱尔大人身边。”
她的措辞依旧保持着女仆对高位者应有的恭敬，但每一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冰锥。
“还请您高抬贵手。”
蕾姆轻轻吸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不要因一时冲动，辱没了您与卡莱尔大人双方的名号。”
说得好听……！
什么“永远待在他身边”……！明明是我先……！
蕾姆交叠在身前的双手指尖微微泛白，内心某个角落早已气得翻江倒海。她花了多少夜晚才说服自己——接受“后来者”的身份，接受“第二顺位”的选项，接受只要还能站在他身后就好的卑微祈愿。
但是……“永远”……？
连“第二”的位置……都要被这样轻描淡写地夺走吗？
蕾姆……绝不会再退让了。
“哈哈，蕾姆小姐真是爱操心呢。”
莱茵哈鲁特轻笑出声，赤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她脸上那副完美无瑕的笑容没有丝毫动摇，像是蕾姆刚才那番带刺的话语只是微风拂面。
“不过您可能有所不知——就在今天刚刚，我已经和菲鲁特大人商定，正式与爱蜜莉雅大人的阵营缔结同盟。”
她侧过脸，看向一旁脸色铁青的菲鲁特，语气轻松。“所以现在，我的职责之一，正是保护重要的盟友哦。而卡莱尔作为爱蜜莉雅大人麾下的核心骑士，自然也在我的保护范围之内。这很合理吧？”
“合你个头啊——！！”
菲鲁特终于炸了。
她猛地跳起来，一把抓住莱茵哈鲁特的披风边缘，用力往反方向拽，声音里混杂着羞愤，崩溃和浓浓的自暴自弃。
“你不是说好今天要带我去剑圣本家熟悉环境，学习贵族礼仪的吗？！现在！立刻！马上跟我走！别再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莱茵哈鲁特任由她拉扯着，身形纹丝不动，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嗯…说得也是。那么，计划稍作调整吧。”
她转过头，看向依然处于呆滞状态的卡莱尔，笑容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柔和。
“就请卡莱尔…和我们一起去本家做客吧。毕竟菲鲁特大人也很久没和你好好聚聚了，不是吗？”
“你……你你你……！”
菲鲁特指着莱茵哈鲁特的手指微微颤抖，张着嘴却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种话……这种话我怎么可能说得出口！难道要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吼出来——“我喜欢这家伙！你不准抢！”吗？！
开什么玩笑——！！
她的视线慌乱地扫过在场的其他人——气得脸颊鼓鼓的异世界少女，蓝发冷面，明显在暗自用力的鬼族女仆，还有那个笑容完美的红发剑圣……
等等……
菲鲁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移了移，又在瞬间触电般弹了回来，耳根悄悄泛红。
这，这些人……为什么都……都是那种……低头看不见脚尖的类型啊？！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下方…王都的石板路没有任何阻碍闯入视线，一股混杂着自卑，不甘和恼火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
明明这些年……那家伙给我加了那么多吃的！力气是长了！个子也勉强凑合！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就这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现在这样…站在她们中间…我不就像个没发育的小屁孩吗——！！
“……好了。”
莱茵哈鲁特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僵局。她向前走了一步，目光轻轻落在卡莱尔脸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卡莱尔，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前，前辈…您该不会……”
“嗯，我要一起。”
莱茵哈鲁特微微一笑，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蓝眸里，此刻翻涌着卡莱尔从未见过的，滚烫的柔和。
“毕竟…我还有很多话，想和你慢慢说。”
卡莱尔的心脏重重一跳。这眼神不对劲。太柔软了，太专注了，仿佛藏着千言万语，却又像只想凝视着一人。
他艰难地移开视线，试图寻找推脱的理由。“但、但是前辈…我答应过昴了，等正事办完，要陪她在王都好好逛一逛的……”
“没关系。”莱茵哈鲁特从善如流地接话，笑容依旧完美。
“让我也跟着吧。菲鲁特大人也一起来如何？您和卡莱尔毕竟是一起长大的挚友，久别重逢却匆匆分开…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她环视众人，赤发在阳光下流淌着耀眼的光泽，精致的脸庞上洋溢着无可挑剔的温柔笑意。
“既然是难得的团聚，不如就大家一起…好好享受这个午后吧？”
无懈可击。无论是理由，态度，还是那份自然而然散发出的、让人难以拒绝的亲和力，一切都完美得像一幅精心绘制的名画。
这就是“剑圣”。
但只有莱茵哈鲁特自己知道——此刻站在这里的，并非那个被加护与责任包裹的“完美象征”。
而是第一次，任凭内心汹涌的情感牵引脚步的…莱茵哈鲁特本人。
她凝视着卡莱尔依旧茫然的蓝眼睛，心底那份失而复得的暖意，漫过所有理智的堤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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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想着怎么得先把圣域篇写完结，结果卡文了，又开了新坑……到底怎么办啊，好几条IF都是只开了一个开头，作者不想成为那种挖坑不填的混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