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放心吧爸，我没问题的，就是走个过场。”
陈默笑着安慰，走到玄关换上跑鞋，“我出去锻炼了。”
“路上小心点，注意看车！”王慧从厨房探出头叮嘱。
“知道啦！”
看着儿子轻快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陈建国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对着空荡荡的门口方向，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
语气复杂，有骄傲，有感慨，或许也有一丝时光飞逝的怅然。
以前总觉得孩子还小，这一晃神，马上就高中毕业了。
再往后，去京城上大学，毕业后工作，再想像现在这样天天见，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王慧没说什么，转身回到厨房，继续准备早餐。
......
陈默今天特地换了条路线，朝着学校方向慢跑。
天刚蒙蒙亮，街道上车辆和行人都不多，但当他接近一中所在的区域时，景象却不同了。
主要路口已经拉起了醒目的警戒线，穿着反光背心的交警早早到岗，在路边巡逻，指挥着偶尔经过的车辆绕行。
一切安静而有序，却透着一种不同寻常的郑重。
陈默跑过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里啧啧称奇。
这两天，整个社会的节奏都在为这件事让路、服务。
他忽然想起以前在新闻上看到的，每年高考都少不了的那些经典桥段。
忘带准考证、跑错考场、没拿身份证......
以前只觉得那些及时伸出援手的警察、老师、路人真暖心。
现在亲身站在这个氛围里，他却觉得有些好笑。
老师们明明提前很多天就千叮咛万嘱咐，反复提醒检查证件和考场信息，怎么年年都有人犯这种低级错误呢？
小偷都知道提前踩点，他们居然能走错考场？！
这不是白白浪费宝贵的公共资源和人力吗！
胡思乱想间，陈默结束了晨练。
六月是南方的梅雨季节，但今天天公作美。
晨雾散去后，是湛蓝如洗的碧空，一轮骄阳早早升起，洒下明亮甚至有些灼热的光芒。
如此晴朗的天气，虽然意味着考场内可能会有些闷热，但比起阴雨连绵的湿冷和压抑，显然更让人心情舒畅。
回家冲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舒适的衣服，吃了王慧准备的、比平时更丰盛些的早餐。
八点半左右，陈默检查好准考证、身份证、文具袋，走出了家门。
他的考点就在青川一中，步行过去即可。
至于陈建国和王慧，陈默让他们十一点后再来。
其实如果不是两人硬是要凑这个热闹，陈默都不想让他们来接。
越靠近学校，人流越密集。
考生、送考的家长、维持秩序的老师和工作人员......
校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但气氛并不混乱，反而有一种克制的、安静的沸腾。
家长们的说话声压得很低，或沉默，或与周围人小声交谈，脸上大多带着严肃和紧张。
九点整，校园正式封闭。
周围的道路彻底安静下来，禁止鸣笛的标识醒目。
整个世界仿佛特意为这两天的考试，按下了一个短暂的静音键。
第一场，语文。
考场内，风扇在头顶匀速转动，送来不算凉爽但能缓解闷热的风。
窗户开着，偶尔有微风吹进，带着初夏草木的气息。
气氛肃穆。
铃声响起，试卷下发。
陈默先是检查了一下试卷，然后熟练地填写好姓名、准考证号等信息，接着沉静下来，开始考试。
2013年的高考语文试卷，以一种熟悉又陌生的面貌展现在他眼前。
前面是基础题：成语辨析、病句修改......
这些问题，对于早已将基础知识反复锤炼过无数遍的陈默来说，几乎是“送分题”，他目光扫过，心中已有答案，笔下不停，快速而准确地勾选出选项。
接着是现代文阅读。
一篇是关于华夏传统建筑中“廊”的文化意蕴与空间美学的论述文，另一篇则是带有哲理意味的散文，讲述作者对“慢生活”与现代化节奏的思考。
陈默静心阅读，抓住文章的核心论点和关键句，理解作者的情感倾向和深层含义。
他逐段分析，在文中找到依据，组织语言，将答案清晰扼要地写在答题卡上。
古诗文阅读部分，文言文是一篇人物传记，讲一位古代官员勤政爱民、廉洁自守的事迹。
实词虚词、句式翻译、内容理解......
这些在高三经历了无数篇文言文“轰炸”后，已形成条件反射般的语感。
陈默结合上下文语境，调动积累，准确翻译，概括人物形象特点。
诗歌鉴赏选的是一首宋词，词牌名是《鹧鸪天》，内容抒写羁旅愁思与人生感慨......
最后，重头戏——作文！
材料给了一段话，大意是：有人说，人生就像一场旅行，重要的不是目的地，而是沿途的风景以及看风景的心情。也有人说，人生需要树立明确的目标，并为之不懈奋斗，才能实现价值。
要求考生根据材料，结合自己的思考和感悟，写一篇文章，题目自拟，题材不限 ，诗歌除外。
典型的思辨型材料作文。
陈默略一沉吟，脑海中的思路便清晰起来。
他提笔，在答题卡作文纸的格子里，工整地写下标题：《行在途中，心向远方》。
虽然材料中给了“风景”和“目标”，但陈默着力论述的，是真正丰满的人生，是心怀远方的笃定与沉浸沿途的从容。
带着这个核心观点，陈默一点一点的写了起来。
当他写完最后一个句号，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三十多分钟。
陈默没有像以往许多次考试那样，做完就放空，也不检查。
今天比较特殊，他必须得给个面子。
于是重新从头到尾，极其仔细地将整份试卷检查了一遍，包括选择题的填涂、阅读理解的主观题表述、作文有无错别字和语病。
高中三年，一千多个日夜，都凝聚在这几张试卷上。
他不差这点时间，也不愿留下任何因为粗心而可能产生的、哪怕微不足道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