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张真源比任何人都了解宋亚轩,只是他没有办法。
叶蓁蓁靠在张真源身侧,慢慢平复好情绪,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
是啊。
温柔救不醒执迷不悟的人。
这一次的强硬与暴怒,是伤害,也是救赎。
而房车内,宋亚轩依旧僵坐在床头。
眼泪无声滑落,打湿了大片衣襟。
脑海里反反复复回放着叶蓁蓁暴怒的模样,失望的眼神,决绝离场的背影。
心里的矛盾、慌乱、恐惧,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他怕她嫌弃他的疤,怕她厌倦他的懦弱。
可比起这些,他更怕……
怕她真的,再也不回头了。
一夜无眠。
第二天破晓,基地天光透亮。
最让人揪心的变化,悄无声息发生了。
叶蓁蓁整整一天,没有踏进房车半步。
她昨晚就咬牙和张真源搬到了基地里的房间去住了。
彻底断了所有近距离接触的可能。
连带维持了多日的送药、送饭、日常看护,全部戛然而止。
兄弟们攥着满心的担忧,急得团团转,没人睡得安稳。
一早便扎堆聚在了一起,个个面色凝重。
贺峻霖盯着房车,喉间发紧,率先绷不住开口。
“真的要这样吗?一天都没人管他,他本来就心态不好。”
刘耀文双拳紧握,眼底满是焦灼与不忍。
“不送药,不送饭,没人理他,这哪里是逼他成长,这是在变相冷落他,他肯定会胡思乱想!”
严浩翔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无奈。
“我从来没见过蓁蓁这么决绝,昨天发火就算了,今天直接断了所有照料,太狠了。”
几人议论间,叶蓁蓁缓步走来,神色平静淡漠,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完全褪去了昨日的暴怒与崩溃,只剩一片冷静的强硬。
丁程鑫立刻上前,语气带着恳求。
“蓁蓁,我们知道你是为他好,但能不能松一点?至少让我们给他送点吃的、换个药,别让他一个人憋着。”
叶蓁蓁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不容半点商榷。
“不能。”
“我知道你们心疼他,我比你们任何人都心疼。可就是因为所有人日复一日迁就他,才让他心安理得沉溺在自卑里,只会逃避,不肯直面。”
张真源站在她身侧,默默附和,帮她稳住众人情绪。
“大家忍一忍,这是唯一能叫醒他的办法。”
贺峻霖急得眼眶发红。
“可他现在状态太差了!没人管他,他会不会彻底自暴自弃?甚至……彻底破罐子破摔?”
叶蓁蓁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何尝没有煎熬,可语气依旧没有半分松动。
“小贺,你想他保持之前的模样吗?像个活死人一样?”
贺峻霖瞬间不语,他不要那样的亚轩,太压抑,太煎熬了。
“今天谁都不许去给他送任何东西,不许敲门,不许主动搭话。谁敢破例,就是害他,我们得等他自己走出来。”
这句话,彻底堵死了所有人的退路。
兄弟们两两对视,满心担忧,不忍,煎熬,层层交织,可终究没人敢反驳。
他们都清楚,叶蓁蓁说得是对的。
众人只能咬牙硬扛着这份心疼,硬生生忍住所有想去照顾宋亚轩的冲动。
基地另一头的医疗研究室,却是全然不同的忙碌氛围。
马嘉祺一整天都守在这里,寸步未离。
全程陪着周悠然的医疗团队,盯着毒素化验,药剂配比的每一步进程。
周悠然带着队员不停拆解数据,调试药剂,指尖飞速敲击仪器,神情专注又严肃。
马嘉祺立在一旁,目光紧锁屏幕上的毒素分析图谱,沉声开口。
“进度怎么样?有没有突破?”
周悠然一边调整试剂配比,一边快速回应。
“异化毒素的肌理粘连数据已经解析清楚了,比预估的更顽固。
它会主动附着面部皮下神经,所以亚轩会持续发麻,普通祛疤药剂完全无效,必须用特制的分层剥离药剂,逐层代谢毒素,软化疤痕纤维。”
马嘉祺眉心紧绷,语气满是担忧。
“多久能出成品药?”
“最快今晚初版成型,还要适配肤质、调整浓度,避免刺激溃烂。”
周悠然抬眼看向他,无奈道。
“我这边可以加急赶进度,但他那边……扛得住吗?”
马嘉祺望着窗外那栋孤零零的房车,轻叹一声,嗓音沉哑。
“蓁蓁在逼他,我们只能全力配合。”
“药,我们必须尽快研究出来。人心,得靠他自己慢慢醒。”
周悠然点点头,手上动作不停。
“我知道,我会通宵赶工,绝不耽误最佳修复时间。”
研究室内灯火通明,全员加急奋战,只为给宋亚轩兜底。
可房车之内,却是一片死寂的荒芜。
宋亚轩坐了整整一天。
窗帘紧闭,光线昏暗,曾经满是暖意的车厢,此刻冷得刺骨。
没有药,没有饭,没有人声,没有卷卷软糯的撒娇,更没有叶蓁蓁温柔的叮嘱。
一整天,安安静静,无人问津。
他清楚外面所有人都在,他甚至能隐约听到兄弟们说话的声音。
可没有一个人来看他,没有一个人推门进来。
极致的安静,远比争吵,劝说,指责,更磨人心智。
昨日叶蓁蓁暴怒的模样,失望的眼神,决绝的背影,一遍遍在脑海里循环回放。
他终于彻底明白。
这次,她是真的狠下心,不管他了。
气温越来越低。
叶蓁蓁站在空地上,指尖冻得微凉,目光沉沉望着前方施工的房屋驻地。
心底深处,时时刻刻都悬着房车那个孤零零的人。
她比谁都清楚,宋亚轩已经整整一天无人照料独自困在黑暗的车厢里。
那份揪心的担忧像细密的针,死死扎在她心口,片刻不停。
好几次,她几乎压不住心底的冲动,想转身冲回房车,不管不顾地去陪他、哄他、照顾他。
可她不能。
她是基地的主心骨,从来没有任性的资格。
天气骤冷,大批幸存者,伤员还挤在临时帐篷,集装箱里,寒风灌顶,新房建造迫在眉睫。
顾芷和温硕忙的脚不沾地。
所有人都在拼命撑着基地,她不能因为一己私情,把所有重担都压在两人身上。
更不能因为一个宋亚轩,让整座基地跟着停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