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是虫族不想竭泽而渔,想要慢慢收割我玄神界呢?”
玄神界的天道咬紧牙关,依旧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苏灿摇摇头,随后说道:“看来你还是不到黄河心不死,那就让我来给你证明一下吧。”
说着,他大手一挥。
一道血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探入了虚空之中,在虫巢爆炸之前,他曾经将秦望舒从虫巢之中拉入了自己的血海进行保护,此刻那道血光穿过了层层空间的阻隔,将秦望舒从血海深处重新拉了出来。
秦望舒此时双目紧闭,像是已经死了一样。
他的身躯悬浮在苏灿与天道之间的虚空之中,月白色长袍已经破烂不堪,面容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感知,但他的身躯依旧完整,血脉依旧在体内缓缓流动,神魂依旧在识海之中沉眠。
苏灿祭出永恒熔炉。
那尊三足两耳的丹炉从虚空之中浮现,在苏灿的掌心缓缓旋转,炉盖轻轻掀开,一股无形的吸力将秦望舒的身躯缓缓托起,如同一只温柔的手将他送入了炉中。
炉火燃起,永恒熔炉的造物法则开始运转,那些暗青色的火焰将秦望舒的身躯包裹在内,苏灿的神念如同一柄极为精细的手术刀,开始对秦望舒进行逐层剥离、逐层分析。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推移,秦望舒的基因被一层一层地剥开,那些基因如同一本极为厚重的书,每一页都记录着他无数年来的进化历程。
苏灿的神念在那本书上飞速翻动,看到了他从一个普通的凡人一步步修炼到六阶巅峰的完整轨迹,那些基因的序列清晰而完整,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秦望舒的神念被一缕一缕地抽丝,那些神念如同一张极为繁复的网,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他记忆之中的一个片段。
苏灿看到了他在万神宗修炼的场景,看到了他与同门师兄弟切磋的场景,看到了他在虫潮之中拼死搏杀的场景,看到了他在深夜之中独自仰望星空、思念那些逝去之人的场景,那些记忆真实而鲜活,没有任何虚假的痕迹。
秦望舒的气运被一团一团地拆解,那些气运如同一片极为璀璨的星云,每一颗星辰都代表着他生命之中的一次机遇。
苏灿看到了他在秘境之中获得奇遇的场景,看到了他在生死关头突破瓶颈的场景,看到了他在万神宗危难之际挺身而出的场景,那些气运的轨迹自然而流畅,没有任何被篡改的迹象。
秦望舒的灵魂被一层一层地展开,那些灵魂如同一朵极为精致的莲花,每一片花瓣都承载着他作为一个人族修士的全部本质,苏灿仔细地检查着那些花瓣,每一片都完美无缺,每一片都散发着纯正的人族气息,它们都是隶属于人族无疑。
苏灿的神念在秦望舒的体内反复扫过了数遍,每一个细胞、每一缕因果、每一丝气运、每一道法则都检查得清清楚楚,他想要找到任何虫族留下的痕迹,任何被篡改的证据。可他找了很久,什么也没有找到。
秦望舒就是一个人族,一个纯正的人族,他的基因、他的神念、他的气运、他的灵魂,所有的一切都与人族无异。
天道也感受到了这一切,她的神念一直跟在苏灿的神念之后,仔细地观察着秦望舒的每一寸构造,当她看到秦望舒的那些基因、神念、气运、灵魂全部都是人族的时候,她心中那一丝希望重新燃了起来。
“你看,他是人族。”
她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之色,那双金色的眼眸之中重新浮现出了光芒:“他确确实实是人族,公子,是你多虑了。”
苏灿没有回答,只是用神念在秦望舒的因果根基之上反复扫过,如同一个极为严谨的工匠在检查一件看似完美的作品。
然后他停住了,在秦望舒的因果根基之上,有一点极为细微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东西比一粒沙子还小亿万倍,藏匿在秦望舒因果根基最深处的一处极为隐蔽的角落之中,它如同一滴落入海洋之中的水滴,已经与周围的海水融为一体,几乎无法分辨。
可苏灿用永恒熔炉稍微一凝炼催化之后,那滴水变了。
原本的秦望舒瞬间变成了虫族,他的基因在一瞬间从人族的序列变成了虫族的序列,那些基因的结构、组合、排列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同一本被人从第一页开始重新书写的书。
他的神念在一瞬间从人族的气息变成了虫族的气息,那些神念的结构、频率、波动全部与幽冥虫族的集体意志产生了共鸣,如同一根被调对了频率的琴弦。
他的气运在一瞬间从人族的轨迹变成了虫族的轨迹,那些气运的流向、汇聚、消散全部指向了虫族的母巢,如同一颗终于找到了方向的彗星。
他的肉身在一瞬间从人族的形态变成了虫族的形态,那些骨骼、肌肉、皮肤、血管全部扭曲变形,如同一座被融化了又重新铸造的雕像。
他的灵魂在一瞬间从人族的本质变成了虫族的本质,那些灵魂的结构、层次、法则全部被幽冥虫族的烙印覆盖,如同一张被重新涂上了颜色的画。
他的因果、气运、基因、肉身、灵魂等等一切,全部都在一瞬间变成了幽冥虫族才能拥有的烙印。
那些烙印如同一个被揭开的真相,一个被藏在最深处的秘密,在永恒熔炉的催发之下无所遁形。
它们清晰而完整,每一个细节都铁证如山。
秦望舒,是虫族。
那个在万神宗之中坚守了数万年的宗主,那个在虫潮之中拼死搏杀的强者,那个在深夜之中仰望星空的修士,那个在苏灿面前发誓要解放天道的男人,他是虫族。
玄神界的天道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久久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