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星西游记

文静的卡尔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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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 二百五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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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寒尽煞狂

大寒时节的乌镇,像是被老天爷冻成了一块坚冰。连续几日的暴雪将镇子裹得密不透风,屋檐下的冰棱足有手臂粗细,垂落下来如同一排排晶莹的剑,镇外的河道冻得能跑马车,冰层下的暗流撞击冰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是巨兽在低吼。沈砚之坐在翰墨斋的暖炉边,看着白灵将晒好的麻黄剪成小段,药材的辛香混着炭火的热气,在屋里织成一张温暖的网。

“先生,镇东的渡口出事了!”一个裹着貂皮大衣的船工撞进门来,帽子上的雪沫子簌簌掉落,手里攥着块断裂的船桨,桨叶上沾着些墨绿色的黏液,边缘还挂着几缕黑色的毛发,“今早去渡口破冰,刚把冰凿开个窟窿,就从水里冒出个黑影,像团水草,却长着好多爪子,抓住我的船桨就往水里拖!更邪门的是,凿开的冰窟窿里泛着绿泡泡,水是臭的,像烂掉的水草,用桶舀上来,水立刻就冻成了绿色的冰,砸都砸不碎!”

白灵放下手里的药剪,接过船工递来的船桨,指尖刚触到墨绿色的黏液,就感到一阵针扎似的刺痛,黏液冰凉滑腻,像涂了层油脂。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小块硫磺,放在黏液旁,硫磺瞬间变得乌黑,还冒出细小的烟。“大寒寒尽生煞,水煞易借冰寒肆虐。”她将船桨凑近炭火,黏液在热气中冒泡,散发出一股腥臭味,“这是‘冰沼煞’,是用沉尸的腐肉和极寒之地的毒苔炼制的邪物,借大寒的冰寒之气藏于水底,能冻结生灵,若被它缠住,不出半日就会被拖入冰下,化作新的‘沼饵’。”

沈砚之将幽冥骨灯从案几上拿起,灯身的绿光在漫天风雪中更显幽冷,照得暖炉里的火星都泛起一层寒意。“去看看。渡口是镇上的水路要道,若是被水煞占据,怕是会阻断交通,还会伤及往来的百姓。”

镇东的渡口在运河边,岸边的石阶被冰雪覆盖,冻成了一个整体,几艘停泊的渔船被冻在冰里,船身倾斜着,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过。冰面上凿开的几个窟窿周围,结着层绿色的冰,冰下的水泛着墨绿,隐约能看到有东西在游动,搅动着水底的淤泥,泛起黑色的漩涡。

一个胆大的后生用竹竿往冰窟窿里探,竹竿刚伸进去半截,就被什么东西死死咬住,猛地往水下拽,后生力气不足,被拖得差点掉进窟窿,旁边的人赶紧拉住他,合力才把竹竿拽上来,只见竹竿末端被咬得坑坑洼洼,还沾着些墨绿色的黏液和黑色的碎肉。

“沈先生,您看这!”船工指着岸边的一棵老柳树,树根扎进水里的地方,树皮被啃得乱七八糟,露出的木质部泛着青黑,上面还缠着些黑色的水草,水草里裹着些白色的骨头渣,“这树昨晚还好好的,今早一看就成了这样,定是那水煞干的!”

沈砚之用软剑轻轻挑开缠在树根上的水草,水草接触到剑身上的绿光,立刻蜷缩起来,化作黑水。“是冰沼煞没错。”他俯身查看冰面的绿色冰层,冰层下的水流速度异常快,“这煞物被人用邪术催过,你看这冰缝。”他用剑鞘撬开一道冰缝,里面涌出些墨绿色的液体,带着股腥味,“是‘腐沼液’,影阁余党将这东西倒进河里,借大寒的冰寒之气让它在冰下滋生,化作水煞,想让它阻断水路,拖人下水,制造恐慌。”

二、破冰除煞

沈砚之让阿竹去镇上的铁匠铺买些焦炭、铁钎和大锤,又让村民们准备些艾草、硫磺和烈酒——冰沼煞怕烈火和阳气,需用焦炭在冰面燃起大火,融化冰层,逼出煞物,再用硫磺混合烈酒,泼洒在冰面和水里,杀灭毒苔,最后用艾草扎成火把,点燃后扔进水窟窿,借烟火驱散水煞。他自己则提着幽冥骨灯,在渡口周围探查煞源的位置。

在渡口下游的一处回水湾,冰面的颜色最深,呈现出墨黑色,用铁钎凿开冰层,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水底沉着一个黑色的木箱,箱子上缠着些黑色的水草,水草里裹着些人体的骸骨,正是冰沼煞的源头。

“煞源就在这木箱里。”沈砚之用剑挑开木箱的盖子,里面装着些暗红色的膏状物,像是凝固的血,上面覆盖着层墨绿色的苔藓,苔藓在绿光中微微蠕动,“影阁余党将‘育煞膏’藏在木箱中,沉在回水湾,借水底的阴气和大寒的冰寒之气培育冰沼煞,再用腐沼液引诱,让水煞在渡口聚集,想让它在此处作祟,阻断水路。”

他让村民们在渡口周围堆起焦炭,点燃后,火焰在冰面上燃起,融化出一片无水的区域,热气蒸腾,将周围的寒气驱散了不少。几个壮汉抡着大锤,在火焰旁的冰面上砸出更多的窟窿,用铁钎将绿色的冰层撬起,扔进火里,冰层遇火发出“噼啪”的声响,冒出黑烟。

白灵则将硫磺和烈酒混合,装在木桶里,让船工们站在岸边,往凿开的冰窟窿里泼洒,液体一接触到墨绿色的水,就冒出白色的泡沫,水底的漩涡渐渐平息,游动的黑影也变得迟缓。

十几个后生扛着艾草捆,蘸上烈酒,点燃后扔进冰窟窿,火把在水里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的浓烟在水面上形成一道屏障,将水底的腥臭味挡住。随着火把燃烧,冰窟窿里的水渐渐变得清澈,墨绿色慢慢褪去,露出下面的河床。

就在这时,最大的一个冰窟窿里突然涌起一股黑色的水柱,水柱里裹着无数黑色的水草和墨绿色的黏液,在空中凝成一只巨大的爪子,朝着离它最近的一个船工抓去,爪子上的寒气让周围的火焰都黯淡了几分。

“是冰沼煞的本体!”白灵喊道,祭出凤纹佩,绿光化作一道屏障,挡在船工面前,爪子撞在屏障上,发出“轰隆”的声响,黏液四溅,“沈大哥,用骨灯照它!”

沈砚之立刻点亮幽冥骨灯,绿光直射水柱。水柱在绿光中剧烈翻腾,黑色的水草纷纷断裂,墨绿色的黏液化作白烟,露出里面的黑色木箱。沈砚之趁机让阿竹用铁钎将木箱勾上岸,扔进焦炭堆里,木箱在火焰中燃烧,发出刺鼻的气味,里面的育煞膏被彻底烧毁,化作灰烬。

随着煞源被灭,冰沼煞彻底消散,冰窟窿里的水恢复了清澈,绿色的冰层在火焰的烘烤下融化殆尽,水底的黑影也消失无踪。村民们继续用大锤砸开河道的冰层,清理出一条水路,虽然过程辛苦,但看着清澈的河水重新流动,大家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三、水后追迹

从船工口中得知,昨夜亥时,曾看到两个黑影在回水湾附近徘徊,一个扛着木桶,一个拿着铁锹,鬼鬼祟祟地往水里倒东西,雪地上还留下了他们的脚印,朝着镇外的黑水河延伸。沈砚之让阿竹带着几个村民在镇东巡逻,自己则和白灵顺着脚印追去——腐沼液需要在积年的淤泥里炼制,黑水河的深处有个“烂泥塘”,正是这样的所在。

黑水河的烂泥塘在一片芦苇荡深处,塘里的淤泥漆黑如墨,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味,即使在严寒中,也没有完全冻结,表面覆盖着层薄薄的冰,下面的淤泥在缓慢地流动,像是一锅熬坏的粥。在塘边的芦苇丛里,发现了几个空木桶,桶壁上沾着墨绿色的黏液,与渡口的腐沼液相同,桶底还刻着影阁的寒鸦标记。

“他们应该刚离开不久。”白灵指着塘里的淤泥,淤泥表面有新的搅动痕迹,“这痕迹很新鲜,说明他们还在附近炼制腐沼液。”

两人拨开芦苇丛往塘深处走,在一个废弃的摆渡码头下,发现了一个隐藏的洞穴,洞穴入口被芦苇掩盖着,里面传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像是液体在沸腾。借着幽冥骨灯的绿光,能看到洞穴里堆放着十几个木桶,里面装满了墨绿色的液体,几个灰袍人正往桶里添加着什么,发出刺鼻的气味。

“动作快点!大寒的至寒时刻就要到了,必须在天亮前把这些‘腐沼液’送到周边的渡口,让所有水路都被冰沼煞占据,到时候百姓无法通行,货物运不进来,咱们影阁就能趁机控制粮价,扰乱民生!”一个独眼灰袍人粗声说道,手里的木勺搅动着桶里的液体,溅出的黏液落在地上,立刻冻结成块。

另一个瘸腿灰袍人则裹紧了身上的灰袍,抱怨道:“这鬼地方比水里还冷,淤泥都快冻成石头了,等这事了了,我非找个温泉泡上三天不可!”

沈砚之与白灵对视一眼,悄然绕到洞穴两侧的岩石后。“等他们装满最后一桶就动手。”沈砚之压低声音,软剑在手中蓄势待发,“别让他们把腐沼液倒进水里,那东西扩散开就麻烦了。”

独眼灰袍人刚将一桶腐沼液封好,沈砚之突然从岩石后跃出,软剑绿光一闪,直刺他的手腕。白灵则祭出凤纹佩,绿光化作锁链,缠住了瘸腿灰袍人的手臂,对方手里的木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墨绿色的液体溅了一地,在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又是你!”独眼灰袍人怒吼一声,扔掉木桶,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刀身上涂着墨绿色的黏液,朝着沈砚之砍来。沈砚之软剑一挑,将短刀格开,绿光顺着剑身缠上对方的手臂,独眼灰袍人惨叫一声,手臂上立刻冒出绿泡,像是被毒液侵蚀。

就在这时,洞穴里的木桶突然全部炸开,墨绿色的腐沼液喷涌而出,在地上汇成一条小溪,朝着塘里流去,液体所过之处,冰层瞬间融化,露出下面漆黑的淤泥,淤泥里钻出无数黑色的水草,朝着两人缠来。

沈砚之立刻点亮幽冥骨灯,绿光将水草挡住,水草在绿光中纷纷枯萎,化作灰烬。白灵则指挥被缠住的瘸腿灰袍人往洞穴外退,远离腐沼液。激斗中,沈砚之瞅准机会,软剑刺穿了独眼灰袍人的肩膀,对方疼得倒在地上,瘸腿灰袍人见状,突然点燃了身边的油布,火焰瞬间燃起,朝着木桶的碎片蔓延。

“就算烧了,也不让你们好过!”瘸腿灰袍人狂笑道。

火焰在洞穴里燃起,却被幽冥骨灯的绿光圈在原地,无法蔓延到塘里。最终,两个灰袍人都被制服,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江南各地的渡口和河道,每个圈旁都标着“大寒”二字。

四、冰消河畅

沈砚之让随后赶来的村民,用艾草、硫磺和石灰将烂泥塘和洞穴彻底清理,又将所有腐沼液和木桶集中焚烧,灰烬深埋在冻土下。他自己则带着地图回到乌镇,让县令快马加鞭通知周边村镇,清查所有水路,防范冰沼煞之祸。

几天后,镇东的渡口重新恢复了通行,村民们用焦炭将河道的冰层融化出一条航道,渔船重新下水,载着货物往来于村镇之间,船桨划水的“哗哗”声在冰面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船工特意给沈砚之送来一尾刚捕的鲜鱼,鱼鳃鲜红,还带着河水的清凉。

“沈先生,尝尝这鱼,刚从河里打上来的,新鲜着呢!要不是您,咱们这渡口怕是要被那水煞占了,往后连条鱼都吃不上了!”船工笑得满脸风霜,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雪沫。

沈砚之接过鲜鱼,鱼身冰凉,却带着鲜活的气息。“大寒是岁末寒极之时,本应是休养生息、静待春来的时候,影阁偏要在这时引煞阻河,却忘了冬尽春来,江河终会解冻,只要守住水路,邪煞就无法作祟。”

白灵望着渡口上来来往往的船只,渔民们脸上带着收获的笑容,大寒的阳光虽然微弱,却也穿透了风雪,在冰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河水流淌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水煞的嘶吼,只剩下安稳的节奏。“就像这运河,虽然被水煞侵扰过,但只要清除了邪祟,照样能通航载货,滋养两岸的百姓。”

大寒后的乌镇,在渐浓的年味与悄然萌动的春意里渐渐变得热闹。翰墨斋的院墙上,几株腊梅顶着风雪绽放,黄色的花瓣在白雪中格外醒目,散发着清冽的香气。沈砚之坐在暖炉旁,看着白灵将新收的药材炮制成药,空气中弥漫着药香和梅香,心里清楚,与影阁余党的较量还在继续,但只要幽冥骨灯的光芒还在,这片土地就永远会充满生机与希望。

一、春醒瘟发

立春这天的乌镇,像是被谁悄悄掀了一角冬被。檐角的冰棱开始消融,水滴顺着瓦当连成细线,“滴答滴答”敲打着石阶,镇外的麦田冒出点点新绿,混在残雪间,像撒了把碎翡翠,风里裹着泥土的腥气,却比冬日多了丝暖意。沈砚之坐在翰墨斋的廊下,看着白灵将晾晒的板蓝根收进竹筐,药材的清苦气息混着初融的雪水味,在空气里漫开。

“先生,北栅的药铺出事了!”一个穿青布褂子的药童跑进来,裤脚沾着泥点,手里攥着包发黑的药材,药纸边缘洇着暗红色的水渍,“今早开门抓药,发现后院的药缸里浮着层绿沫子,泡着的金银花都烂成了泥,还发着馊味。更邪门的是,来抓药的张婶子,昨天只是风寒,今早突然上吐下泻,浑身发斑,她家男人也跟着犯了病,症状一模一样!药铺的伙计去打水,井里的水泛着绿,舀上来就沉淀出些黏糊糊的东西,像鼻涕!”

白灵接过那包药材,指尖捻起一点发黑的药末,药末带着股甜腥气,沾在指腹上滑腻腻的。她从药箱里取出一片晒干的艾草叶,与药末放在一起,艾草叶很快变得枯黄,边缘卷曲发黑。“立春阳气初动,瘟邪易借春湿滋生。”她将药材凑近鼻尖轻嗅,眉头微蹙,“这是‘湿瘟邪’,是用腐尸脓水和霉变谷粒炼制的邪物,借立春的湿气附着在水与药材上,能侵入人体,引发疫病,若救治不及时,不出三日就会气绝身亡。”

沈砚之将幽冥骨灯从架上取下,灯身的绿光在蒙蒙水汽里更显清透,照得廊下新抽的草芽都泛着冷光。“去看看。药铺是救死扶伤的地方,若是被瘟邪污染,怕是会让疫病蔓延,危及全镇。”

北栅的药铺在巷子中段,门楣上挂着的“回春堂”匾额沾着泥水,显得有些斑驳。刚走到门口,就闻到股浓烈的腥臭味,混着药味,令人作呕。几个患病的村民躺在药铺外的门板上,面色青紫,浑身布满暗红色的斑疹,嘴角挂着黄绿色的黏液,气息微弱。

药铺后院的药缸倒了一地,里面的药材腐烂发黑,渗出绿色的汁液,在地上汇成小水洼,水洼里游动着细小的白色虫子。那口出问题的井就在院角,井口飘着层绿沫,用木桶舀起水,水面浮着絮状的东西,沉淀后,桶底积着层灰白色的泥。

“沈先生,您看这!”药铺掌柜指着井壁,那里贴着张黄纸,纸已经被水泡烂,上面的符文模糊不清,只剩下边缘的黑印,“这是镇井符,前天还好好的,今早一看就成了这样,定是那瘟邪破了符!”

沈砚之用软剑轻轻刮下一点井壁的苔藓,苔藓接触到剑身上的绿光,立刻化作黑水。“是湿瘟邪没错。”他俯身查看地上的绿色汁液,汁液里的小虫蠕动得更欢了,“这邪物被人用邪术催过,你看这药缸底。”他用剑鞘挑起一块破碎的药缸片,缸底沾着些黑色的颗粒,“是‘催瘟散’,影阁余党将这东西投进井里和药缸,借立春的湿气让瘟邪滋生,想让疫病在镇上蔓延,动摇人心。”

二、驱瘟除邪

沈砚之让阿竹去镇上的杂货铺买些石灰、艾草和烈酒,又让村民们准备些苍术、雄黄和大铁锅——湿瘟邪怕燥烈与阳气,需用石灰撒在污水与腐烂药材上,杀灭虫卵,再用苍术和雄黄混合,点燃后在药铺内外熏燎,驱散瘟气,最后用大铁锅煮沸井水,待冷却后饮用,防止二次感染。他自己则提着幽冥骨灯,在药铺周围探查瘟源的位置。

在药铺后院的柴房地下,湿气最浓,撬开松动的石板,露出个黑陶瓮,瓮口用破布塞着,布上爬满了白色的虫子。打开瓮盖,一股恶臭扑面而来,里面装着墨绿色的黏液,漂浮着头发和指甲,正是湿瘟邪的源头。

“瘟源就在这陶瓮里。”沈砚之用剑挑出一块漂浮的东西,细看之下,竟是小块的腐肉,“影阁余党将‘育瘟膏’藏在陶瓮中,埋在柴房地下,借柴房的潮气和立春的湿气培育湿瘟邪,再通过井水和药材扩散,想让疫病席卷乌镇,趁机作乱。”

他让村民们在药铺四周挖出道浅沟,填上石灰,形成一道隔离带,防止瘟邪扩散。又指挥大家将腐烂的药材和污水全部清理到沟里,撒上石灰掩埋,药缸用沸水烫洗后,重新装满清水,加入艾草煮沸。

白灵则带着几个懂医术的妇人,用苍术、雄黄和艾草混合制成药香,在药铺内外点燃,烟雾缭绕中,那股腥臭味渐渐淡去。她又调配出止泻祛瘟的汤药,给患病的村民灌服,汤药入口微苦,却带着股清冽的草药香。

药铺的伙计们在沈砚之的指导下,用铁桶将井水一桶桶吊上来,倒进大铁锅里煮沸,沸腾的水面浮起一层白沫,撇去后,水变得清澈。待水冷却后,装在陶缸里,供大家饮用,喝了煮沸的水,几个轻症的村民症状明显缓解,不再呕吐。

就在这时,柴房地下的黑陶瓮突然“砰”地炸开,墨绿色的黏液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一团绿雾,朝着离它最近的一个妇人飘去,雾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蠕动。

“是湿瘟邪的本体!”白灵喊道,祭出凤纹佩,绿光化作一道屏障,挡在妇人面前,绿雾撞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水滴落下,“沈大哥,用骨灯照它!”

沈砚之立刻点亮幽冥骨灯,绿光直射那团绿雾。绿雾在绿光中剧烈翻腾,里面的小虫纷纷坠落,化作黑水。沈砚之趁机让阿竹将陶瓮的碎片全部收集起来,倒入煮沸的井水中,碎片在滚水里发出“噼啪”的声响,彻底消融。

随着瘟源被灭,药铺里的湿瘟邪渐渐消散,井里的水在煮沸后恢复了清澈,腐烂的药材被清理干净,空气中只剩下药香和烟火气。患病的村民在汤药的作用下,病情逐渐稳定,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清明了许多。

三、瘟后追迹

从药铺掌柜口中得知,昨夜丑时,曾看到一个黑影在药铺后巷徘徊,手里提着个麻袋,鬼鬼祟祟地往井里扔东西。沈砚之让阿竹带着几个村民在北栅巡逻,自己则和白灵顺着地上残留的绿色黏液往镇外走去——育瘟膏需要在潮湿阴暗的地方炼制,镇外的沼泽地正是这样的所在。

那片沼泽地在一片洼地,常年积水,水草丰茂,腐烂的植物在水底沉积,散发出股腥臭味。在沼泽边缘的一棵枯树下,发现了几个与药铺相同的黑陶瓮,瓮口敞开着,里面的育瘟膏已经凝固成块,周围的水草都枯死发黑,根部缠着白色的虫子。

“他们应该刚离开不久。”白灵指着沼泽里的脚印,脚印上沾着绿色的黏液,“这黏液还没干,说明他们往沼泽深处去了。”

两人踩着腐烂的水草往沼泽深处走,在一个废弃的猎人棚屋旁,听到里面传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像是在熬什么东西。靠近了才看清,两个灰袍人正围着一口铁锅,往里面倾倒黑色的粉末,锅里的液体泛着绿泡,散发出与药铺井里相同的腥臭味。

“动作快点!立春前必须把这些‘育瘟膏’送到周边的村镇,让所有水井和药铺都染上湿瘟邪,到时候疫病蔓延,官府顾此失彼,咱们影阁就能趁机夺取粮仓,掌控民心!”一个瘦高灰袍人尖声说道,手里的木勺搅动着锅里的液体,溅出的绿汁落在草上,草叶立刻枯萎。

另一个矮胖灰袍人则用布巾捂着口鼻,抱怨道:“这鬼东西太臭了,闻着就恶心,等这事了了,我非用香汤洗上三天不可!”

沈砚之与白灵对视一眼,悄然绕到棚屋两侧的树后。“等他们装完最后一罐就动手。”沈砚之压低声音,软剑在手中蓄势待发,“别让他们把育瘟膏泼出来,沾到就麻烦了。”

瘦高灰袍人刚将一罐育瘟膏封好,沈砚之突然从树后跃出,软剑绿光一闪,直刺他的手腕。白灵则祭出凤纹佩,绿光化作锁链,缠住了矮胖灰袍人的手臂,对方手里的陶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绿色的黏液溅了一地,地上的草瞬间枯死,冒出白烟。

“又是你!”瘦高灰袍人怒吼一声,扔掉陶罐,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刀身上沾着绿色的黏液,朝着沈砚之砍来。沈砚之软剑一挑,将短刀格开,绿光顺着剑身缠上对方的手臂,瘦高灰袍人惨叫一声,手臂上立刻冒出脓疱,脓疱破裂后流出绿色的汁液。

就在这时,棚屋里的铁锅突然炸开,绿色的液体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无数细小的绿珠,朝着两人飞来,珠珠碰到的地方,草木皆枯。

沈砚之立刻点亮幽冥骨灯,绿光将绿珠挡住,绿珠在绿光中纷纷消散,化作水汽。白灵则指挥被缠住的矮胖灰袍人往沼泽外退,远离棚屋。激斗中,沈砚之瞅准机会,软剑刺穿了瘦高灰袍人的肩膀,对方疼得倒在地上,矮胖灰袍人见状,突然点燃了身边的柴草,火焰瞬间燃起,朝着铁锅的碎片蔓延。

“就算烧了,也不让你们好过!”矮胖灰袍人狂笑道。

火焰在沼泽里燃起,却被幽冥骨灯的绿光圈在原地,无法扩散。最终,两个灰袍人都被制服,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江南各地的水井、药铺和粮仓,每个圈旁都标着“立春”二字。

四、春回疫消

沈砚之让随后赶来的村民,用石灰和艾草将沼泽地和猎人棚屋彻底清理,又将所有育瘟膏和铁锅碎片集中焚烧,灰烬深埋在地下。他自己则带着地图回到乌镇,让县令快马加鞭通知周边村镇,清查所有水源和药材,防范湿瘟邪之祸。

几日后,北栅的药铺重新开张,药铺掌柜换了新的镇井符,井里的水经过煮沸后,清澈甘甜,伙计们将药铺内外打扫干净,重新晾晒药材,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患病的村民在白灵的救治下,渐渐康复,虽然身上还留着淡淡的斑痕,但已经能下地走动。

药铺掌柜特意给沈砚之和白灵送来两包新晒的金银花,花朵金黄,散发着清香。“沈先生,白姑娘,这花您收下,泡水喝能清热解毒。要不是您二位,这乌镇怕是要被瘟神占了,我们这些人也活不成了!”

沈砚之接过金银花,花瓣上还带着晨露,清凉润手。“立春是万物复苏的时节,本应是生机萌发、百病消弭的时候,影阁偏要在这时散布瘟邪,却忘了春阳能驱散阴湿,只要我们及时防疫,清理源头,疫病就无法肆虐。”

白灵望着药铺前排队抓药的村民,他们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笑容,立春的阳光透过薄雾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药铺里抓药的“戥子”声清脆悦耳,像是在奏响新生的乐章。“就像这药铺,虽然被瘟邪污染过,但只要彻底清除邪祟,照样能悬壶济世,守护百姓安康。”

立春后的乌镇,在渐暖的春风与萌发的生机里渐渐恢复了活力。翰墨斋的院墙上,爬藤抽出了新绿,几只燕子落在墙头,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报春。沈砚之坐在廊下,看着白灵将新收的药材分类晾晒,空气中弥漫着药香和泥土的芬芳,心里清楚,与影阁余党的较量还在继续,但只要幽冥骨灯的光芒还在,这片土地就永远会充满生机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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