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拾荒者是怎么在聚集地之外的地方生存的？
这个念头在苏梦瑶的脑中盘旋。
在十七号聚集地生活的这段时间，她了解到地下居民严重依赖聚集地的供给系统，
过滤水，蟑螂蛋白块，有限的电力，以及那套破旧但能提供基本防护的装备。
没有这些，长期暴露在废土地表几乎是自杀行为。
然而刚才那六个拦路者，看起来虽然狼狈，却显然有一套自己的生存方式。
这附近几十公里的范围，据苏梦瑶获得的消息来看，只有十七号聚集地一个。
但很显然，刚刚那一伙人，并没有在聚集地内生存。
这意味着，他们有独立的居住手段。
更关键的是，他们似乎没有滤芯焦虑。
苏梦瑶回想起刚才短暂的对峙和战斗，那些人的面罩大多简陋，不像是能频繁更换高级滤芯的样子。
难道他们有办法对抗，适应空气中的孢子和辐射？
这些人的的生存方式，给苏梦瑶指向了一个可能性，
在十七号聚集地之外，废土之上，可能存在着其他形式的人类聚居点。
这些拾荒者可能就是依附于这些网络生存的边缘人，靠劫掠，拾荒，做脏活换取生存资源。
这个推断让苏梦瑶心中一动。
如果真有这样的外部据点，那或许是她未来脱离十七号聚集地，获得更多信息和资源的突破口。
当然，风险也极大。
看看刚才那些人的德性就知道，外部世界可能比聚集地内部更加残酷和毫无规则。
“想什么呢？脸色这么严肃。”
旁边传来猴子的声音。
苏梦瑶回过神来，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在想，那些家伙平时躲在哪里。”
猴子啐了一口，
“鬼知道！这些鬣狗就像地里的老鼠，到处打洞，有时候在废墟深处能找到他们临时搭的窝棚，又脏又臭，跟垃圾堆没两样，
他们通常不敢离聚集地太远，毕竟还得靠抢我们的东西，捡点我们遗漏的垃圾过活，真跑远了，估计也活不长。”
陈虎在前面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头也不回地说，
“别小看这些鬣狗，能在外面活下来的，都有两把刷子，有些厉害的，甚至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旧时代遗迹资源点，
不过，他们大多不可信，为了点吃的就能背后捅刀子，以后在外面遇到，要么绕开，要么....就像今天这样，别留后患。”
苏梦瑶默默点头。
陈虎的话印证了她的部分猜测，也提醒了风险。
谈话间，队伍已经抵达聚集地大门。
守卫看到他们回来，尤其是看到陈虎背后那个显眼的金属仪器箱和队员们鼓鼓囊囊的背包，眼中闪过惊讶和羡慕，例行检查后迅速放行。
回到熟悉的地下环境，交接，登记，上交装备，核算贡献点....繁琐但必要的流程再次开始。
这一次，因为带回了高价值的医疗器械和那个神秘的仪器箱，整个小队的评估时间比以往长了很多。
物资管理办公室的老陈和那个白大褂研究员都被惊动了，围着那些手术器械和仪器箱研究了半天，脸上不时露出惊喜的神色。
最终，贡献点核算出来了。
作为找到主要医疗物资的苏梦瑶，获得了惊人的400点贡献点！
陈虎作为队长和仪器箱的发现者，也获得了400点。
其他队员根据贡献，分别获得了100到200点不等。
这是一笔巨款。
在底层，一个普通维护工辛辛苦苦干一天，也不过赚取20点贡献点，换上两块蛋白块，勉强糊口。
苏梦瑶现在拥有的点数，足够她在地下三层躺着吃上好一阵子蛋白块了，
甚至能兑换一些不错的个人装备。
当然，她上交的只是明面上的一部分。
空间里那些剩下的器械，才是她真正的底牌。
物资管理办公室的老陈将一堆叮当作响，边缘粗糙的铁片推到苏梦瑶面前。
这种贡献点凭证她太熟悉了，每次干完维护工的活，就能领到一两个刻着10或20字样的薄铁片，
然后拿去交换成蛋白块和净化水。
眼前这这一堆，刚好20片，每一片上面都印刻着20，加在一起，正好400点。
四百点，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手握如此“巨款”。
苏梦瑶将贡献点揣走，转头就来到了交换点。
苏梦瑶可不打算在这聚集地里攒钱，到手的铁片，若不及时交换成物资，那就只会是无用的铁片。
交换点位于地下二层，这里比地下三层明亮一些，空气也似乎没那么浑浊，
但同样拥挤，嘈杂，弥漫着汗臭，金属锈蚀和种种难以言喻的气味。
狭窄的通道两侧，有人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几件破烂工具或几块不明材料的碎片，
有人支着简陋的摊子，兜售着自制的粗糙武器或修补过的防护服零件，
更多的人则挤在几个由聚集地官方设立的兑换窗口前。
苏梦瑶目标明确，直奔最大的那个官方兑换点。
窗口后面坐着一个满脸不耐烦的中年男人，面前的台子上摆放着几样展示品，
一块灰褐色的标准蟑螂蛋白块，标价10点，一小瓶浑浊的三级净化水，标价10点，
一小捆粗糙的麻绳，标价5点，以及……几样她之前只在电影里看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暗红色，粗细不均，被晒得干瘪蜷曲的条状物，盛在一个敞口的金属盘里，旁边立着小木牌，
上面用炭笔潦草地写着，
变异蚯蚓干，5点/条。
虽然同样是令人心理不适的蛋白质来源，但这至少是“正常的”动物蛋白，而且看起来是晒干的，易于保存和携带。
更重要的是，这玩意儿的存在，证明了聚集地确实有能力获取除了蟑螂蛋白块之外的其他食物来源，哪怕数量稀少，价格昂贵。
苏梦瑶强压下心中的一丝反胃，毕竟蚯蚓干的外观看上去并不比蟑螂蛋白块诱人多少，快速扫过其他展示品，
一小罐颜色可疑的，标着浓缩营养膏的粘稠物，20点，
几块用油纸包裹，看起来像是某种变异植物根茎淀粉压制成的饼干，3点/块，
甚至还有一小袋颗粒状的，疑似粗盐的东西，15点一小包。
“换什么？快点！”
窗口后的男人不耐烦地敲了敲台面。
苏梦瑶定了定神，从布袋里掏出铁片，开始快速计算和兑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