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阿兰脸色惨白如纸，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苏梦瑶脚下那片略显深色的地面，又猛地抬头看向苏梦瑶，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显然，她看到了。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
阿兰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呜咽，转身就跑！
她穿着破旧的胶底鞋，在湿滑的地面上踉跄了一下，然后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朝着与三层居住区相反的方向，
通往复杂维修管道区的岔路跑去。
不能让她活着离开！
追杀！
灭口！
苏梦瑶没有丝毫犹豫，拔腿就追。
她的动作迅捷无声，像是捕食的夜行动物，瞬间就拉近了一段距离。
阿兰对这片区域显然比她更熟，专挑狭窄，堆满废弃物的岔道钻，试图利用地形摆脱。
但苏梦瑶的体能和追踪技巧远超普通底层居民。
她紧紧咬住阿兰的背影，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布满管道的维修区回荡，像是死神的鼓点。
“救....！”
阿兰试图呼救，但极度恐惧让她的声音嘶哑变形，刚出口就淹没在管道深处传来的沉闷回响和远处隐约的机器嗡鸣中。
前方出现了一个较大的管道交汇处，几条不同口径，锈迹斑斑的管道从墙壁和天花板延伸出来，地上满是油污和凝结的水渍。
阿兰慌不择路，看到一条半人高的维修管道口敞开着，想也不想就钻了进去。
苏梦瑶紧随而至，没有丝毫停顿，矮身也钻了进去。
管道内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和某种陈腐的油脂气息，光线几乎完全消失，只能靠感觉和前方阿兰粗重慌乱的喘息和爬动声来判断方向。
管道似乎向下倾斜，内部狭窄，只能匍匐前进。
阿兰的体力显然到了极限，速度越来越慢，绝望的呜咽声在封闭的空间里清晰可闻。
苏梦瑶追上了她。
黑暗中，她伸出手，抓住了阿兰的脚踝。
阿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拼命蹬踹。
苏梦瑶没有给她任何机会。
她用力将阿兰向后拖拽，另一只手摸出了匕首。
黑暗中，阿兰的胡乱蹬踹带着濒死的疯狂，狭窄的管道限制了动作，但鞋跟和膝盖还是几次撞在苏梦瑶身上，带来钝痛。
苏梦瑶没有丝毫动摇。
握紧匕首，一刀，一刀。
“啊——！不！别.....小瑶！...苏....苏梦瑶！饶了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发誓！求求你——！”
阿兰的惨叫声和求饶声在密闭的管道里扭曲，回荡，又被厚重的金属壁吸收大半，传到外界时，恐怕已微不可闻，与管道日常的呻吟无异。
她感觉到腿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和迅速流失的力量，恐惧如冰水灌顶。
苏梦瑶对她的哀求充耳不闻。
她利用阿兰因疼痛，动作迟滞的瞬间，一手死死扣住其脚踝，另一手配合身体，如攀岩般，沿着阿兰的身体向上爬去。
管道倾斜向下，这动作反而更省力。
肮脏的管壁，温热的躯体，绝望的挣扎.....
很快，苏梦瑶整个人几乎压在了阿兰背上。
她能感受到对方剧烈的颤抖和崩溃的哭泣。
“放过.....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可以帮你....我.....”
阿兰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苏梦瑶，沉默不语。
只是一味地左手箍住阿兰的下颌向后扳，迫使对方咽喉暴露，右手的匕首没有丝毫犹豫，横向一抹。
“嗬.....”
割裂声被血肉闷响掩盖。
阿兰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剧烈痉挛，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嗬嗬声，所有挣扎和哭求瞬间停止，只剩下生命急速流逝的微弱抽搐。
苏梦瑶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屏息凝神。
黑暗中，只有液体滴落和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在等待，也在确认。
大约过了几十秒，身下的躯体彻底瘫软，再无任何动静。
与此同时，空间对阿兰这个存在的可收纳感应，终于清晰无误地浮现出来。
死了。
彻底死了。
苏梦瑶轻轻呼出一口气，松开手。
她并没有立刻将尸体收走，而是先检查了一下自己。
不出所料，在刚才的搏斗和拖拽中，她的衣服，尤其是手臂，前襟和裤腿，
不可避免地沾染了大量血迹和管道内的污垢，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和铁锈油脂混合的难闻气味。
幸好，苏梦瑶习惯很好。
出门在外，东西都是全揣在身上的。
当然也就包括了衣服。
苏梦瑶心念微动，一套干净但同样破旧，毫不显眼的工装服，以及一块相对干净的湿布，出现在手中。
狭窄的管道内换衣服极其困难，但她凭借着对身体的控制和对空间的熟悉，硬是在这逼仄的空间里，慢慢脱掉脏污的外衣裤，用湿布仔细擦去皮肤上沾染的血迹，然后换上了干净的衣物。
脏衣服和用过的布，被她随手塞回了空间。
做完这些，苏梦瑶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阿兰的尸体上。
意念笼罩。
尸体从管道中消失，出现在空间那个灰蒙蒙的角落里，和之前的两具男尸堆放在一起。
苏梦瑶的意识也沉入空间，开始处理这些新得的材料。
杀人越货，毁尸灭迹，搜刮战利品，对经历过真正末世洗礼的她而言，早已是刻入骨髓的流程。
阿兰身上那点可怜的财产，几个磨损严重的旧扣子，一小段不知用途的韧性线绳，半块用脏布包裹的硬得像石头的蛋白块，
一个空空如也的旧水囊，被迅速分离出来，分类放好。
就连她身上那套破旧工装，苏梦瑶也没有放过，扒下来，放在一边。
这些布料在废土上总有用途，做绷带，过滤层，引火物....
至于尸体本身.....苏梦瑶的意识扫过那三具逐渐失去温度的躯壳。
在她看来，这可不是废物。
苏梦瑶对于尸体的应用，可以说是，炉火纯青，唯手熟尔....
处理好一切，苏梦瑶再次检查了管道内部，确认没有留下明显的血迹和属于她的物品。
然后，她开始小心地向后退，退出这条倾斜的维修管道。
几分钟后，衣着整齐，身上除了管道里固有的尘埃铁锈味再无其他异样的苏梦瑶，
从一处不起眼的管道出口钻了出来，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地下三层昏暗的主通道。
苏梦瑶面色平静，步伐稳定，看起来和任何一个刚刚结束劳作，准备返回隔间的底层居民没什么两样。
但刚刚的插曲，总归还是会产生一些影响。
聚集地内部，看似有简陋的秩序，实则暗藏凶险。
此地，确实不宜久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