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压抑，粗重喘息和应急灯滋滋电流声的管道内，气氛紧绷到了极限。
陈虎靠坐在湿冷的管壁上，胸膛剧烈起伏，目光却死死盯着导航器屏幕上跳动的绿点，仿佛要将那点微光看穿。
他的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掠过了旁边同样狼狈喘息的老吴和石头，
最后，落在了稍远一点，倚着管壁，脸色苍白的苏梦瑶身上。
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虫潮，大刘的惨死，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中反复回放。
愤怒，悲痛，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但属于老队长的本能和疑心，悄然抬起了头。
太巧了。
坍塌时死了猴子和阿伦，可以归咎于意外。
但这次......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直射向苏梦瑶，声音嘶哑却带着的压迫感，
“苏梦瑶，刚才......你开枪了？”
不是质问大刘的死因，而是直接点出“开枪”这个动作。
苏梦瑶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慌乱，下意识地抓紧了怀里的步枪，
声音带着颤抖和后怕，
“我......我太害怕了，那些虫子......我想帮忙......”
“帮忙？”
陈虎的眼神锐利得几乎要剥开她的皮肉，
“你开枪打哪里了？”
“我......我对着虫子......”
苏梦瑶的声音更低了，眼神躲闪。
陈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老子问你枪打哪儿了？！你步枪的子弹打到哪儿了？！
大刘摔倒之前，你那一声枪响，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那声音，和我们用的破烂不一样！你到底.....”
陈虎话还没说完，
“砰！”
枪声在狭窄的管道内炸响！
陈虎只觉得眉心一凉，随即是颅骨碎裂的闷响和无法形容的剧痛，意识在瞬间被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彻底吞噬。
他脸上还残留着惊怒与难以置信的表情，身体却已软软地瘫倒下去，鲜血混着脑浆从额前的孔洞汩汩流出。
临死前，眼前的苏梦瑶甚至还是一副慌张惶恐的表情。
谁也没想到苏梦瑶会直接开枪。
“头儿！！！”
石头目眦欲裂，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根本来不及思考，仅凭本能，挥舞着沉重的砍刀，朝着苏梦瑶猛冲过来！
管道的宽度限制了他的动作，但那含怒一击的威势，足以将人劈成两半！
苏梦瑶甚至没有去看倒下的陈虎。
她的手臂在开枪后，以一种非人的，违背物理常识的幅度和速度，诡异地向下一沉，一收！
那把刚刚发射过的，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的步枪，竟在她手中凭空消失了！
不是脱手，不是丢弃，就是字面意义上的，
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她的另一只手，变魔术般向上一抬！
另一把一模一样的步枪，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枪身冰冷，枪口稳稳抬起，早已对准了冲锋而来的石头！
整个过程快得像是幻觉，从陈虎中枪倒地，到石头暴起冲锋，再到苏梦瑶换枪瞄准，连半次呼吸的时间都不到！
石头冲锋的势头太猛，距离又近，根本来不及变向或躲避。
他猩红的眼中，只看到那个该死的女人手中，魔法般又多了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自己。
“砰！”
第二声枪响，接踵而至。
子弹贯入了石头因怒吼而大张的口中，从后颈穿出，带出一蓬混杂着碎骨和血肉的红白之物。
石头前冲的庞大身躯骤然僵直，砍刀脱手，“哐当”一声砸在管壁上，然后化作被抽去骨头的皮囊，轰然向前扑倒，溅起大片泥水，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从陈虎质问，到苏梦瑶暴起，连杀两人，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管道内，只剩下苏梦瑶，和呆若木鸡，脸上血色尽褪的老吴。
苏梦瑶缓缓站直身体，将步枪收进空间，目光终于落在了唯一还站着的老吴身上。
老吴的手，还按在腰间的枪套上，但手指僵硬，冻住了一样。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和震惊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陈虎和石头，队伍里最强悍的两个人，就这么......没了？
被一个刚加入不久，看似普通的女队员，像宰鸡一样轻松宰掉了？
还有那鬼魅般的换枪......
他不是没经历过生死，不是没见过杀戮，
但如此果决，如此诡异，如此超出理解的背叛和屠杀，让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兵，大脑也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和宕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