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我明白的。”钱沐淡淡地回了一句。
“你能理解就好。”石泊涯轻轻地把钱沐搂入怀中。
但是，石泊涯没有注意到的是，钱沐眼眸中藏着的那一丝忧伤。
钱盼亲和钱盼归可不仅仅是她钱沐的女儿呀！
当初石泊涯亲口答应过她，虽然无法让两个女儿回到石家，但他会让这两个女孩平安地度过一生的。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保证，钱沐才会全心全意地服侍石泊涯的。
然而……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的？
即便是在皇宫里，大女儿也躲不过一死吗？
……
玉宁宫。
外院的一间卧室内，钱盼归坐在窗前，安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她马上就要跟这个地方永远告别了。
说心里话，在玉宁宫的这几年，她过得挺开心的。
七公主殿下没来之前，也没人管束她们这些丫鬟，虽说工资待遇、吃穿用度方面会被皇宫里的管事们克扣，但过得挺自由的。
殿下来了之后，日子过得反而更好了。
她真没想到，七公主殿下会那么好相处。
有了七公主殿下的庇护，她们反而更加自由了，工资待遇、吃穿用度也更好了。
最近也能多给妹妹一些生活费了。
就在她以为日子会继续变好的时候……
天塌了。
钱盼归先是在网上看到了石家堵住魔石塔的新闻。
因为她跟石家的牵连，当时记忆还挺深刻。
后面又看到了御兽师协会发布的通报，魔石塔里出现了混沌会成员。
她本以为这件事情很快就会被平息下去的，毕竟神京城很少出现这样的事情，一定会受到皇帝陛下重视的。
但很快就出现了大新闻，夜魅俱乐部出现了混沌会暴乱。
这种事情钱盼归也是第一次听说，当时还挺惊讶的。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然会波及到自己。
昨天晚上，母亲给她发来消息。
说妹妹被证实为混沌会成员，又说石家家主明天会来玉宁宫。
短短两句话，钱盼归就看出了自己的生命已经到头了。
听说妹妹被混沌会的人带走了。
这种时候，她竟然在替妹妹高兴。
至少……
妹妹得救了。
若是留在了神京城，石家家主，她们那位生父，是不可能会放过她们的。
钱盼归面色憔悴，她昨晚一夜没睡，但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泪痕。
她没必要哭泣，因为她们出生到这个世界上，本就是一种错误。
这一天，迟早都会到来的。
她只是……想多看看这个世界。
将死之时，她愈发觉得夜晚的星空真的很美，早晨的阳光真的很温暖。
玉宁宫的大管家第五重诺，是知道钱盼归身世的。
毕竟两人一起共事了十多年了，也算是看着小姑娘长大了。
见钱盼归没像往常那样早早地起来收拾院子，再结合最近的新闻，他就大致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
于是。
第五重诺并没有去打扰钱盼归，而是老早就守在了院门口。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中午。
老管家看了看爬到天空正中央的太阳，心中暗道：
已经中午了，七公主殿下应该快回来了吧。
他转头看了看二楼上钱盼归的房间，叹道：
“能不能活命，就看你的造化了。”
终于见到两个人正朝这边走来。
其中一位男性年纪稍大，两鬓斑白，腰背笔挺、精神矍铄，面上带着一丝怒意。
另外一位女性年纪稍小，但也有四十上下。容貌艳丽，面色憔悴，发丝凌乱。
正是石泊涯和钱沐。
待到两人离得近了一些，第五重诺就迎了上去，朝着石泊涯弯了弯腰：
“石阁老，请问您到玉宁宫来，是有什么事情要找七公主殿下吗？”
“你是谁？”石泊涯语气不善地质问。
“哦，回阁老的话，我是七公主殿下的管家。”
“那正好，带我们进去，我要找一个人。”
“这……”第五重诺面露为难之色，“可能不行，玉宁宫已经被陛下赐给七公主殿下了，您是知道的，公主府邸，没有得到主人的允许，闲杂人等是不能私自闯入的。”
“我是闲杂人吗！？”石泊涯音量大了一些。
“石阁老消消气，不是那个意思。”第五重诺再次弯下了腰，“这里是皇宫，我只能按照规矩办事儿，希望您能体谅一下。”
石泊涯心情本来就不好，本想发怒的，但一想到这里是皇宫，皇帝陛下也住在这里，还是压下了心中怒火。
他怒视着第五重诺，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那你帮我把一个叫钱盼归的女人叫出来。”
“这个倒是可以，但我能问一下，石阁老是钱盼亲的什么人？”
“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她是混沌会的奸细，我要带走她，有问题吗？”
“石阁老有七公主殿下的公函吗？或者陛下的旨意也可以。”
“没有就带不走她吗？”
“阁老息怒，玉宁宫已经赐给七公主殿下了，包括里面的宫女和仆人。没有得到七公主殿下的允许，您确实不能从玉宁宫带走任何人。”
“你敢包庇混沌会的奸细！？”
“关于这一点，我们并没有收到暗查司的证实，阁老有暗查司的提审令吗？或者御兽台的弹劾书也行。”
“你敢质疑我！”石泊涯抬起手来，便要朝着第五重诺拍去。
好在被钱沐拦住了。
这一拳下去，石泊涯麻烦可就大了。
要知道，皇帝陛下还在生石泊涯的气呢。
若是又在皇宫里闹事的话，麻烦可就大了。
被钱沐这么一拦，石泊涯也意识到是自己冲动了。
拦住他的这个老家伙虽然可恨，但说的话全是对的。
平复心情后，他指了指钱沐，“这位就是钱盼归的亲生母亲，现在可以叫她出来了吗？”
第五重诺将视线移动到了钱沐身上，问道：
“这位女士，是这样吗？”
钱沐咬紧了下嘴唇。
一旦她承认了，大女儿就得死。
但……
在石泊涯面前，她别无选择。
就在钱沐打算开口说话时，身后突然传来了少女的喊声：
“你们挡在门口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