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赵王府?”
邱白抬头,看着那横跨在门楣上的牌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随后,他眼神一冷,左掌斜斜挥出。
掌风如刀,跨越空间,将那块金匾从中劈成两半。
碎片从门楣上坠落,砸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然后他迈步走到大门前,抬起脚。
一脚踹在赵王府的朱漆大门上。
轰!
巨大的力道传导,两扇重达数百斤的大门在这一脚之下,向内轰然倒塌。
门闩断裂的声音响起,如同骨碎。
门板砸在院内的青石板上,震得整个前院都在颤抖。
紧闭大门的赵王府,就此展现在邱白眼前。
王府前院,上百名王府禁卫早已严阵以待。
他们手持长矛,结成紧密的枪阵,将正厅前的台阶护卫得如同铁桶一般。
这些禁卫是完颜洪烈从金国宗室护卫中挑选出来的,每一个都至少是二流境界的武者,放在江湖上也算一把好手。
但,当他们看到那个青衣道人负手迈过门槛,踏入前院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外面的动静他们听见了。
那震天的惨叫,那沉闷的撞击,那刺耳的兵器折断声.......
上千人的精锐军阵,在这人面前连一炷香都没撑住。
他们金军怎么说也是满万不可敌的存在。
那千人金军,可是能够追着万人宋军打的。
如今在眼前这个人手里,竟然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坚持。
此人也太恐怖了吧!
可即便是面对如此境况,依旧没有人后退。
这些禁卫都是完颜洪烈的铁杆心腹。
即便明知是死,他们也要挡在王爷面前。
“杀!”
为首的一名禁卫统领拔出腰刀,厉喝一声,率先朝邱白冲了上去。
他身后的上百名禁卫齐声呐喊,长矛如林,朝邱白刺来。
面对袭杀而来的禁卫,邱白没有停步。
他抬起右手,又是轻描淡写的一掌。
掌影横扫而过,带着隐约的龙吟声,将冲在最前面的禁卫统领连人带刀拍飞出去。
那统领在空中便失去了意识,撞在院墙上,将墙壁撞出一个凹坑。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邱白就这么一掌接一掌地拍过去,将挡在面前的禁卫一个接一个拍飞。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简简单单的出掌收回再出掌。
但每一掌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力不少一分力,刚好将人拍飞又不至于当场毙命,还会发出痛苦的哀嚎。
不过是盏茶时间,前院中的上百名禁卫便全部躺在了地上,哀嚎声此起彼伏。
邱白在满地哀嚎声中,迈步走上台阶,走进正厅。
正厅中,完颜洪烈站在主位前,双手负在身后,面色铁青。
他的嘴唇紧抿,额角的青筋暴起。
明明满心愤怒,却依旧强撑着王爷的威仪。
完颜康站在父亲身侧,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
他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双腿抖得几乎站不稳。
他看着那道从门外走进来的青色身影,看着那张平静得可怕的面孔......
他顿时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鸠摩罗站在完颜洪烈面前,双手合十,面色凝重。
他的目光落在邱白身上,眼中终于有了凝重之色。
方才邱白在外面大杀四方时,他也是看见的。
然而越看就越是心惊。
因为这个年轻道士的实力,他根本看不透。
那气息深沉内敛,如同万丈深渊。
表面上平静无波,却深不可测。
他以先天境界的神识去探查,却像是泥牛入海,根本探不到底。
这种情况,他只在师父鸠摩智身上见过。
但师父修炼了多少年?
眼前这个道士才多大?
穆念慈迈步上前,手中红缨枪直指被禁卫护在身后的完颜康。
枪尖上的霜花在这一刻骤然绽放,寒气逼人。
她的声音冰冷如铁,带着压抑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的仇恨。
“完颜康,我来给父亲报仇了!”
完颜康被枪尖指着,整个人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柱子上。
他看着穆念慈那双满是杀意的眼睛,嘴唇哆嗦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不要乱来!”
他的声音尖厉刺耳,像是被人踩住了脖子的公鸡。
“他不是说不要你报仇嘛!”
他说的是那个被他亲手一剑穿胸的亲生父亲。
那个到死都在说不怪他的男人。
穆念慈听到这话,眼中的杀意更加浓烈。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我不杀你,不足以平我心中仇恨!”
完颜康被她这话逼得浑身一颤,眼角的余光扫到站在一旁的邱白,脸色更加惨白了几分。
他咬了咬牙,忽然大声道:“你们不能杀我!”
“我是大金赵王府的小王爷,你若是杀了我,会引起金国与宋国交战的!”
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他指望着用两国开战来吓住这些人,让他们不敢动手。
“那又如何?”
穆念慈嘴角一挑,冷笑道:“我不相信你们金国的皇帝会为了你个宋人,跟宋国开战。”
她的声音里满是轻蔑,对完颜康这拙劣的威胁嗤之以鼻。
完颜康被戳穿了最后的谎言,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威胁对方的理由。
是的,他虽然是赵王府的小王爷,但他骨子里流的却是杨家的血。
金国皇帝会为了一个宋人的儿子,跟宋国开战吗?
答案不言自明。
“你杀了我父亲!”
穆念慈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枪尖上的寒霜越来越浓。
“他在牛家村找了你母亲十八年,从南到北,从青丝到白发。”
“好不容易找到时,却被你亲手一剑刺穿了胸口!”
她的眼眶红了起来,但声音却没有丝毫颤抖。
“他到死都不肯怪你。”
“他说他不怪你,因为他觉得对不起你,没能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
“可我不这么觉得。”
“他欠你的,这十八年就还清了。”
“而你欠他的,要用命来还!”
“我......”
完颜康被她这番话逼得说不出一个字。
他只能死死攥着剑柄,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目光在穆念慈和邱白之间不断游移,眼中满是绝望的哀求。
就在这时,一声佛号在厅中响起。
“阿弥陀佛。”
这声佛号不重,却如同一记洪钟,将穆念慈的杀气震得微微一滞。
一股温和而深沉的力量,在厅中弥漫开来,将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暂时压了下去。
鸠摩罗缓缓走上前一步,挡在完颜洪烈和完颜康面前。
他双手合十,面上带着慈悲之色,那双清澈的眼眸看向邱白。
“邱施主。”
他的声音平和舒缓,像是在寺院中对信众说法一般,不带丝毫杀意。
“你如此大开杀戒,着实有些过了。”
他顿了顿,微微垂首,语气中带着几分悲悯。
“不若与小僧回大雪山,诵经千遍,以洗去你的罪孽。”
邱白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一挑。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慈悲的番僧,嗤笑一声。
“你这秃驴不专业啊。”
他的声音不大,冷笑看着眼前的番僧。
“贫道既然敢杀人,那就不怕罪孽。”
“即便是他们能变成鬼,贫道也可以在他们死后,再杀他们一次,何来罪孽呢?”
他负手而立,目光在鸠摩罗身上扫过,语气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冷意。
“更何况,这些金军谁人手上没有汉人的血?”
“贫道杀之,岂会有罪孽?”
鸠摩罗脸上的慈悲之色不变,只是微微抬起头,看着邱白,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的光芒。
“小僧不曾想,邱施主竟然如此伶牙俐齿。”
他上下打量了邱白一番,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知道邱施主是哪门哪派的?”
邱白笑笑,随口答道:“哦,华山派啊。”
“你胡说八道!”
完颜康原本缩在柱子后面,听到邱白这话,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股勇气,伸手指着邱白叫道:“华山派哪有你这样的高手,他们连个山门都没有!”
邱白耸了耸肩,却并不理会他,笑看着鸠摩罗说:“那秃驴,你是哪门哪派的?”
“报上名来,贫道手下不杀无名之辈。”
鸠摩罗微微躬身,双手依旧合十,姿态恭敬而不失气度。
“小僧鸠摩罗,乃是大雪山大轮寺的僧人,见过邱施主。”
大雪山大轮寺。
邱白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微一挑。
这个门派的名字,怎么那么熟悉啊?
好像有位故人就是大雪山大轮寺的啊!
“鸠摩智跟你什么关系?”
鸠摩罗听到邱白直接叫出师父的名字,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师父的名号在西域虽响,但中原武林中知道的人却并不多。
尤其是师父从中原回来之后,悟透佛法。
就常年在藏经阁中潜修,知道他的人就更少了。
然而,眼前这个年轻道士居然张口就来,显然对西域武林也有相当的了解。
“不曾想,邱施主竟然知道家师。”
鸠摩罗的笑容更加和煦了几分,语气中带着几分感叹。
“既然如此,不若......”
他刚想说不若化干戈为玉帛,话还没说完,就被邱白直接打断了。
“不过百年时间,认识你师父的人还没死光呢。”
邱白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语气却冷了几分。
“不过,当年也就是你师父运气好,遇见段誉这个信佛的,没有杀他。”
他看着鸠摩罗,目光平静而冰冷。
“你今天遇到贫道,贫道可不会跟段誉一样。”
“你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