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跟你说过了!”
邱白摇摇头,收回手掌,没有再多看那堵被砸穿的墙壁一眼。
鸠摩罗的武功,他承认的确不错。
但是,既然他挡住自己的路,那么被创死也能是他自找的。
邱白收回目光,脚下真气一送,身形瞬间爆发冲出,下一瞬便出现在黄蓉三女面前。
那些禁卫正围在三女周围,看到三女如此凶猛,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进攻。
可就在此时,他们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青色身影出现在面前。
甚至,他们都没看清邱白是怎么过来的。
就看见他双手一拢,十指戟张,双手之间的空隙,就像是莲花状的手印。
然后有真气涌动,双掌向前推了出去。
昂!
仿若有龙吟之声骤然响起,震得整个厅堂都在簌簌发抖。
一道金色的龙形虚影,从邱白双掌之间飞出,迎风便长,眨眼间便化作一条丈许长的金色巨龙。
那巨龙虽是虚影,却鳞甲分明,龙首高昂,五爪张开,威势之盛令人魂飞魄散。
降龙十八掌之亢龙有悔。
这是降龙十八掌中最常用的一招,也是最刚猛的一招。
掌力化作龙形,横扫一切挡在前方之敌。
金色龙影所过之处,摧枯拉朽。
那些禁卫面对这幕,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正面击中。
一个个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倒飞出去,胸骨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
刀枪脱手飞出,在半空中旋转着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有几个运气差的,直接被掌力震得撞在墙壁上,将墙壁撞出一个个凹坑。
然后滑落在地,口中鲜血狂涌,连挣扎都挣扎不了一下。
一掌之后,二十余名禁卫全军覆没。
有几个跑得最快的,冲在最前面的禁卫侥幸没有被掌力正面击中,但也已被掌风震得头晕目眩站立不稳。
其中两人刚摇摇晃晃地想要爬起来,黄蓉和李莫愁已欺身而上。
黄蓉一剑斩下,剑锋在对方的脖子上划开一道血线。
李莫愁则是剑尖轻点,正中另一人心口,剑尖上瞬间将其人的心脏给洞穿。
几个漏网之鱼刚想转身逃跑,穆念慈的红缨枪一舞,已如毒蛇般袭来。
枪尖刺穿最后一名禁卫的胸膛,带起一蓬血花。
那禁卫低头看了看胸前的窟窿,又抬头看了看穆念慈冰冷的面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仰面朝天倒了下去。
顷刻之间,完颜洪烈最后一批死士也尽数覆灭。
满地尸骸,血流成河。
那些尸体身着甲胄,横七竖八地躺在破碎的青石地砖上,鲜血汇成一道道暗红色的小溪,顺着砖缝向低洼处流淌。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混着火焰刀烧灼过的焦糊味,令人闻之欲呕。
完颜康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长剑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个从尸骸中走出来的青色身影,只觉得天旋地转。
刚才他还以为鸠摩罗能拖住邱白,以为拿下三个女人就能扭转战局。
可这喜色连片刻都没能维持住,转眼之间,一切就已翻天覆地。
鸠摩罗死了。
他寄以厚望的鸠摩罗被一掌拍死。
所有的禁卫死了。
他们赵王府精挑细选的精锐被一掌拍死。
而他自己,此刻孤立无援地站在厅中,手中连一柄剑都拿不住。
这些该死的家伙,为什么要出现?
他只是想做赵王府的小王爷,怎么就这么难啊?
为什么这些人一个个的,就是不想让他安生啊!
穆念慈从满地尸骸中走了出来。
她手中的红缨枪上沾着几滴血迹,顺着枪尖缓缓往下淌。
枪杆上的霜花与鲜血混在一起,泛着诡异的红白相间的光芒。
她的目光落在完颜康身上,冰冷如铁。
“完颜康。”
她缓缓抬起长枪,枪尖遥遥指向完颜康。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恨意,只有一种已经沉淀到骨子里的决然。
她的声音冰冷而平静,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冰凿刻出来的。
“今日任凭你如何求饶告罪,我都会杀了你。”
完颜康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的表情大变。
仿若穆念慈这句话,彻底击垮了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踉跄着后退,脚下被一具尸体绊倒,狼狈地摔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不......不要......”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
穆念慈听着他的话,却并没有理会他的求饶,仿若他所有的话都是放屁。
穆念慈只是默然的提着长枪,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她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的。
靴底踏过血泊,溅起暗红色的水花。
完颜康看着她一步步逼近,求生的本能让他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慌乱地四处张望,终于在身旁不远处找到了自己掉落的长剑。
他一把抓起剑柄,剑尖颤抖着对准穆念慈。
“你......你别过来!”
完颜康怒吼,他的声音尖厉得破音。
穆念慈没有答话,只是一枪刺出。
这一枪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
但这就是邱白教她的重剑发力方式。
最简单的招式,最直接的攻击。
枪尖带着凌厉的杀气,直取完颜康胸口。
面对穆念慈这必杀的一枪,完颜康慌忙举剑格挡。
剑身与枪尖相撞,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他只觉得一股强横的劲力,顺着剑身传递过来,将自己的虎口震得发麻。
整个人被枪尖上的力道震得连退两步,后背撞在身后的柱子上。
穆念慈一击不中,手腕翻转,枪杆横扫而出。
完颜康狼狈地低头躲避,枪风擦着他的头皮扫过,将他的发冠击得粉碎,头发散乱下来。
两人的武功都不算顶尖,但此刻的交手却异常激烈。
完颜康虽然人品败坏,但一身武功毕竟是丘处机亲传的全真教正宗,加上后来完颜洪烈又为他请了不少高手传授武艺,底子并不弱。
他的全真剑法使得有板有眼,剑招之间隐隐有几分名家风范。
但,经过邱白纠正的穆念慈的枪法更胜一筹。
在剑冢一个月的苦修,她的寒冰诀已突破一流境界,枪法也融入了重剑发力的方式。
每一枪刺出都带着一股沉重无比的力道。
再配合寒冰真气的冰寒属性。
枪枪都逼得完颜康手忙脚乱。
两人仅仅是拆了二十余招,完颜康渐渐落入了下风。
他的全真剑法虽然精妙,但在穆念慈越来越凌厉的攻势面前,已是捉襟见肘。
剑招之间的衔接,随着穆念慈的攻击,开始出现破绽,防守的范围也越来越小。
而且,穆念慈的枪法最可怕之处在于持久。
寒冰诀的内力延绵悠长,越打越稳。
而完颜康连番受惊,心绪不宁,内力消耗极快,此时已是强弩之末。
第三十招,穆念慈一枪挑开完颜康的长剑,枪尖顺势横扫,击在他的腿弯上。
完颜康惨叫一声单膝跪倒在地,手中长剑呛啷一声脱手飞出,在地上滑出丈许远。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穆念慈的枪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冰冷的枪尖刺破皮肤,一滴血珠顺着银白的枪尖往下淌。
完颜康浑身僵住,仰头看着穆念慈,看着她那双冰冷如铁的眼睛。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人不是在吓唬他,她是真的要杀他。
“不要......”
他的眼泪夺眶而出,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不要杀我......念慈......念慈姐姐......”
他喊出了这个不曾用过的称呼。
因为,一旦他喊出这个称呼,就意味着他承认了自己是杨铁心的儿子。
这是他最不愿意的承认的事情。
可如今为了活命,他却依旧喊了出来。
有什么能比自己的命更重要呢?
“我是你弟弟啊......”
“我们是一家人......”
“你不能杀我......”
他的声音里满是哀求,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穆念慈低头看着他,眼中的冰冷没有半分融化。
“一家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
“你杀父亲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一家人?”
“父亲找了你和母亲十八年。”
“从牛家村找到中都,从南找到北,从青丝找到白发。”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却被你亲手一剑穿胸。”
“他临死前还在说不怪你,因为他觉得对不起你,没能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眼眶泛红,但枪尖依旧稳稳地指着完颜康的咽喉。
“可我不这么觉得。”
“他欠你的,这十八年来已经还清了。”
“你欠他的,要用命来还。”
“不.......”
完颜康听到这话,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他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在青石地砖上砰砰作响。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求求你......饶我一命......”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声音中充斥着哀嚎。
“父亲......父亲他也不想看到你这样......他让你好好活着......”
他企图搬出杨铁心来为自己求情。
但这句话非但没有让穆念慈心软,反而让她眼中的杀意更加浓烈。
“你有什么资格提他!”
她猛地厉喝出声,枪尖往前送了几分。
锋锐的枪尖划过,完颜康的脖子上又多了一道血痕,鲜血顺着脖子往下淌,染红了他的衣领。
完颜康吓得浑身瘫软,连磕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仰着头,用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哀求地看着穆念慈。
穆念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
她的手指缓缓收紧,体内真气翻涌。
枪尖上的寒霜越来越浓,将枪尖染成一片银白。
“完颜康......”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份平静比之前的愤怒更加可怕。
“你还有什么遗言,就现在说吧。”
完颜康听到这话,眼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
他跪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嘴唇哆嗦了许久,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穆念慈看着他那副模样,握枪的手微微收紧。
然后,她不再犹豫。
长枪扬起,银白色的枪尖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寒芒,朝完颜康的咽喉刺去。
“住手!”
一声怒喝从厅堂深处传来。
完颜洪烈从角落里冲了出来,那些护在他面前的禁卫早已死光,此刻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人。
他看着那杆即将刺下的长枪,目眦欲裂,脸上写满了惊惧与愤怒。
虽然完颜康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但毕竟是他养了十八年的孩子。
从婴儿到成人,从蹒跚学步到如今的模样。
即便他心狠手辣,权欲熏心,面对亲手养大的儿子即将惨死在自己面前,他也无法无动于衷。
但穆念慈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喊叫。
枪尖依旧稳稳地朝完颜康的咽喉刺去。
完颜洪烈眼睁睁看着那杆长枪即将扎下,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手在空中徒劳地伸着,像是在抓什么永远抓不住的东西。
然而就在此时,有强横的真气波动传来。
一道黑影骤然从王府后方飞出,速度之快如同鬼魅。
那黑影浑身笼罩在黑色的纱衣之中,披头散发,面容隐在乱发之后看不真切,但依旧看得出来,那是个女子。
她的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朝完颜康的方向疾冲而来。
完颜康看见那道身影,原本已经绝望的眼中骤然亮起了光芒。
他猛地抬起头,朝着那道黑影高声呼喊,声音中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师父!救我!”
邱白一直站在旁边,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看着穆念慈为父报仇。
他知道穆念慈压抑了许久的情绪。
如今面对完颜康,的确是需要释放出来。
然而,此刻听到完颜康的呼喊,他的眉头微微一挑。
师父?
完颜康的师父不是丘处机嘛?
邱白脑海中浮现丘处机的身影,毕竟这是当年与江南七怪的赌斗,难道丘处机在赵王府?
可想想又不对,丘处机本就不喜欢金人.......
等等......
邱白想到这里,忽然脑海中有灵光一闪而过。
的确,完颜康的师父是丘处机。
但是他还有个不被承认的师父,是不承认他是她的弟子。
他就说自己感觉遗忘了什么。
没想到竟然把她给忘了!
梅超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