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玉牌是活的。”小王举着个烤红薯蹲在旁边,热气模糊了眼镜片,“你看那标记,刚才还在东边,现在跑到西南了。”
林小满没抬头,正用卡尺测量玉牌边缘的齿痕。齿痕呈螺旋状排列,与永乐宝舰动力舱的凝潮晶底座完全吻合。“不是标记在动,”他用布擦了擦卡尺上的铜屑,“是秘库本身在移动——它藏在座浮岛上,跟着归墟的暗流漂。”
苏婉将玉牌海图与兽皮地图重叠,两者的海岸线轮廓严丝合缝,唯独秘库标记的位置多了个三角符号。“我爹写过‘三角为汛,汛起门开’,”她指着符号,“这是‘回环汛’的标记,每天子时会有股暗流绕浮岛转三圈,形成漩涡通道。”
老海狼抱着个铁皮罐从舱底爬出来,罐里装着些黑褐色的膏体,散发着松烟和桐油的混合气味。“这是‘固船膏’,”他往双体架的接缝处抹了点,“当年修宝舰时,涂在船板缝里能防暗流冲击,现在抹点,省得浮岛的漩涡把船拆了。”
归航号驶近浮岛时,海面上突然腾起层白雾,雾里传来“咚咚”的鼓声,节奏与玉牌的震动频率完全一致。小王趴在船舷往下看,只见雾中隐约有座石制的门,门楣上刻着与玉牌相同的螺旋纹,门下的海水正在顺时针旋转,形成道漆黑的漩涡。
“是秘库的入口!”苏清抓紧桅杆上的绳索,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鼓声是‘开门汛’的信号,再等三刻钟,漩涡就会收窄成通道!”
林小满突然将玉牌抛向漩涡中心,牌身在空中划出道弧线,正好落在石门的凹槽里。鼓声戛然而止,漩涡的转速突然加快,海水被搅成道直立的水墙,墙面上浮现出无数个旋转的三角符号,与玉牌海图上的标记如出一辙。
“是‘汛纹锁’!”他盯着水墙,“得按漩涡转动的方向,让玉牌上的齿痕与符号对齐。小王,去转传导管的分流阀,让蓝光往玉牌冲!”
分流阀刚转到第三圈,水墙突然射出三道水柱,直扑归航号的甲板。苏婉眼疾手快地掀开帆布,露出底下的铜制水槽——是用古舰的炮弹壳改的,槽底刻着螺旋导流纹。水柱落进水槽,顺着纹路汇成细流,通过管道引向船尾的绞盘,带动玉牌在石门凹槽里缓缓转动。
当玉牌的最后一道齿痕与符号对齐时,漩涡突然反向旋转,水墙“哗啦”一声散开,露出浮岛内部的景象:座巨大的石制穹顶半埋在珊瑚丛中,穹顶的青铜门环上缠着根铁链,链节上的星轨纹与归航号的锚链完全吻合。
“是‘镇库链’!”老海狼突然喊道,“我年轻时在贡品沉船上见过类似的链子,得用‘七星钥匙’才能解开——就是你那枚永乐船钉!”
林小满将船钉插进链节的锁孔,铁链突然发出“嗡”的共鸣,链环自行转动,在甲板上拼出北斗七星的图案,最亮的“天枢”星位正好对着穹顶的青铜门。门环上的螺旋纹开始流动,像条活过来的蛇,最终在门中央拼出个六边形的孔洞,形状与星轨扳手严丝合缝。
“还差最后一步。”林小满的声音带着些微的兴奋,“小王,把太微号的备用齿轮搬来,就那枚刻着‘天权’的!”
齿轮刚放在门旁,青铜门突然发出“咔嗒”的脆响,门后的暗格里弹出个铜制的星盘,盘上的刻度与玉牌海图的经纬度完全对应。林小满转动星轨扳手,将星盘调至“子时三刻”,青铜门缓缓向内开启,露出里面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壁龛里燃着幽蓝的火,照亮了地上的纹路——是舰队的航线图,从永乐宝舰启航的港口,一直延伸到归墟的尽头。
“是完整的舰队航线!”苏婉的声音带着颤抖,指尖抚过“太微号”的标记,那里刻着行极小的字:“子船为引,母船为枢”。
通道尽头是间圆形的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个水晶柜,柜里躺着卷泛黄的绸缎,上面用金线绣着舰队的核心技术——双体船的动力增幅装置、凝潮晶的能量转化公式、甚至还有未完成的“多体舰”设计图。
“找到了!”小王刚要伸手去碰水晶柜,石室突然剧烈震动,通道两侧的火盆纷纷坠落,壁龛里弹出排锋利的石刺,将退路完全封死。
林小满盯着水晶柜底座的螺旋纹,突然笑出声:“这工匠够谨慎的,留了道‘送客门’。小王,去转石室角落的铜轮,顺时针转七圈!”
铜轮刚转到第七圈,石台突然向下沉去,露出底下的水道,水道里的暗流正顺着航线图的纹路流动。苏清指着水道尽头的微光:“是出口!通往浮岛的另一侧!”
就在这时,水晶柜突然自动打开,绸缎上的金线突然亮起,在石室顶部拼出艘巨大的船影——是艘从未见过的十体船,帆上的“永乐”二字在光里闪闪发亮。林小满突然明白:“这才是舰队的终极形态,太微号和原型船只是它的‘零件’。”
归航号驶出浮岛时,身后的石门已经合拢,浮岛重新沉入雾中,只留下玉牌在甲板上微微发烫。林小满将绸缎图纸铺在舵盘前,金线的光芒与传导管的蓝光交织,在海面上拼出条崭新的航线,直指归墟之外的未知海域。
“咱们往哪走?”小王擦着脸上的水珠,刚才从水道冲出来时差点被浪花拍进海里。
林小满拿起玉牌,牌背的海图已经更新,“终航秘库”的标记旁多了行字:“航无止境,终为新始”。他转头看向老海狼,突然笑道:“老规矩,跟着母机的共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