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卢生睡得正香，三更半夜的，四人就过来回禀了：“叮咚，叮咚，掌柜的，开门啊！掌柜的，开门啊！”
卢生当然一听就知道是谁，揉了揉眼睛，叹了口气：“他娘的，我不让这四个人休息，他们也不会让我休息的！”
卢生把门打开：“事情办妥了？”
“嗯，都按您的吩咐，已经在沈玉娘门口喊过话了。”
“那她是何反应？”
“她把门打开四下看了看，说了一句：‘奇怪’，就回屋去了，点着蜡烛想了很久，直到半夜才睡去。”
“你确定她听清了？”
“应该是听清了吧？不然也不会点着蜡烛想了好久。”
“行吧，你们也先去睡吧。”
“别呀，卢掌柜，夜黑风高的，我们干了一晚上的活，正兴奋着呢，睡不着的，咱们一起打叶子牌呀！”
“滚！老子要睡觉！”
“一起玩嘛！”
卢生算是看出来了，这四个家伙就是想折腾他！便又继续吩咐道：“你们既然睡不着，那还有正事，你们去用药柜找一些‘虫白蜡’，在沈玉娘梳洗的地方，写上几个字：“分一半利，皆是谎言，汝可试之。”
“掌柜的，用白蜡写字？写了也是白写呀，都看不见。”
“都跟你们说了，是在她梳洗的地方写，只要她早上起来一泼水，蜂蜡涂过的地方不会湿。那不就一眼看出来了？”
“明白了，掌柜，您真是诡计多端。”
“行吧，去做事吧。”
总算要把这四人支走了，卢生打了个呵欠，又可以安安心心回去睡一觉了。
……
沈玉娘昨天一夜都没睡好。
她在睡前清楚地听到了那句话，心中尽是疑惑：“难道卢轩文真的是骗自己的？他只是想利用自己？从来没想过要给自己分钱？”
“那到底又是谁想提醒自己呢？就算是鬼，也应该是好鬼吧？”
她在桌前坐了半宿，直到蜡烛燃光，才睡到床上，翻来覆去也没睡着。
第二日清早，她梳洗后，将一盆水泼入院中。
却见地上又浮现出来十二个大字：“分一半利，皆是谎言，汝可试之。”
刚开始，她吓了一跳，随即用指甲盖在地上抠了抠，抠出一些蜡痕：“这是白蜡？看来也不是什么鬼神，是有人想提醒自己？”
沈玉娘长长叹了一口气，无论如何，今日先去找卢轩文，试一试他再说。
……
她梳洗完毕，就先到开封菜酒楼主店，先验过今早送来的食材，忙碌了一中午，备菜、炒菜，后厨十分燥热，累得满头都是汗。
卢轩文中午又有宴请，招待了几个京城的公子、少爷、还有小姐。
沈玉娘亲自端着主菜，送到二楼。
一位小姐便认出了她：“呀，卢公子，这位便是你们‘开封菜’的大厨吧？我听说这位大娘厨艺可好了。”
大娘？沈玉娘摸了摸自己的脸，皱了皱眉头
卢轩文摆了摆手：“什么大厨二厨？我们酒楼有好多大厨，个顶个的厨艺都很好，玉娘婶子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沈玉娘攥了攥拳头。
那娇小姐又打趣说道：“我可听说，你可是把大娘藏得很紧哦？好多客人冲着大娘来的，你都不让她出来见客。”
“诶！刘小姐，你这是哪里话？我又何必藏着一个厨子？我可是开了四五个店面了，那光靠她一个厨子怎么行？我们开封菜的厨子，那是个顶个的手艺好，不是单靠某一个厨娘的。”
刘小姐点点头，捶了捶卢轩文的胸膛：“嗯， 难怪卢公子能把酒楼开这么多，原来不止一个好厨师呀，看来这大娘也没那么重要。”
“那是当然。”
卢轩文随即看向沈玉娘：“你还站在这干嘛，上好了菜，就下去吧。”
沈玉娘捏了捏拳头，走下了楼梯。
等卢轩文送走了那些公子小姐，沈玉娘走到门口。
卢轩文转过头，看见沈玉娘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便说道：“玉娘，你可别生气呀，我也只是逢场作戏而已，不能让他们知道，你对酒楼有多重要，只能把你贬低一些了。”
又是这套说辞，每次卢轩文在酒楼里贬低她，都会说这些话哄她。
想必在众人眼中，沈玉娘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角色，日后若是她想要分红，大家也会把她当做一个笑话吧。
沈玉娘嗫嚅着搓了搓手：“是这样，轩文，如今咱们铺子也都经营了大半年了，再过段时间也要过年了。我过年想回一趟老家，你能不能先把今年的分成给我一些？我筹备一点年货。”
“你要多少？”
“我问过账房先生了，咱们这四家店，扣除成本、月钱、铺面租金。每月得利大约有三十万钱，扣除开店的投入的一百万钱，到了这个月，咱们也该赚了八十万钱了，你就先把承诺我的一半利润给我吧。”
卢轩文皱起了眉头：“谁让你翻账本的？”
“轩文，你可说过，这买卖要是赚了钱，咱们一人一半，我翻翻账本不过分吧？我要的也不多，就十几万钱而已。”
“玉娘啊，你这就有点狮子大开口了，什么叫一半利润？这开店的成本好些都是李璋公子出的，这利润是不是得分他一些？还有各个衙门的打点，人情世故，这也都是钱，你看我平时这么多请客吃饭，把身子都吃坏了，这些也都是银子。这店里一年能有个四五万的收入就不错了。”
沈玉娘咬牙认下：“行，四五万就四五万，那你能分我多少？”
卢轩文从袖中掏出两贯钱：“要不……这两贯钱你先拿着，这大半年你也辛苦了，回去给你爹娘多买点好的，先让他们好好过个年！”
“两贯钱？轩文，我这大半年，累死累活，早上要去选食材，白天在店里，脚不沾地地干活，打烊了，还要收拾灶台。如今带了几个徒弟，也都能各当一面了，可从来没找你领过月钱？你只给我两吊钱，会不会太少了？”
“哎，玉娘，你也说了嘛，你那几个徒弟已经各当一面了，就算你走了，我们店还不是照样能赚钱，对不对？”
“卢轩文，你是想卸磨杀驴？”
“诶，玉娘，你误会了，我怎么可能赶你走？到了明年，你把吊羊肉汤的方子，还有几个香料配方，都交给那几个徒弟，你只要踏踏实实干活，我还是每月给你一贯钱，安安稳稳每月都能领钱。这种好事，可是好多人求都求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