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二人一前一后，踏着晨露返回青云观。
郝铁跟在青云子身后，心里反复回味方才那一战的每一个细节。他从未想过自己能在师父手下占到便宜——哪怕只是逼退了半步，也足以让他心跳如擂鼓。但他更清楚，若非师父故意放水，自己那点花招根本近不了身。
回到厢房，郝铁打了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冰凉的水流冲刷着酸胀的肌肉，让他精神一振。他盘膝坐在床上，闭上双眼，引导体内灵力循着镇天玉中记载的功法路线缓缓运转。
灵力在经脉中流淌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他能感知到每一条经脉的宽度与韧性，甚至能“看到”某些地方存在细微的阻塞——那是多年未曾修炼留下的暗伤。灵力流过这些地方时会微微凝滞，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原来我的身体里有这么多隐患。”
郝铁咬牙忍着痛，一遍又一遍地催动灵力冲刷那些阻塞之处。每冲刷一次，刺痛便减轻一分，经脉也随之拓宽一丝。如此往复不知多少周天，直到门外传来师兄清虚的声音：
“师弟，师父让你去饭堂。”
郝铁睁开眼，只觉神清气爽，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他跳下床，推开房门，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原来已是正午时分。
饭堂里，十几个师兄弟围坐在几张八仙桌前，桌上摆着简单的素菜和糙米饭。青云子坐在首位，正端着一碗清粥慢慢喝着，见郝铁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
“坐下吃饭，下午收拾东西，明日一早出发。”
旁边几个师兄闻言纷纷抬头，面露讶色。清虚放下筷子，小心翼翼地问：“师父，您要带小师弟去哪儿？”
“葬妖谷。”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几个年纪稍长的弟子面面相觑，清虚更是眉头紧皱：“师父，葬妖谷凶险异常，小师弟才刚刚踏入炼气境，贸然前往恐怕……”
“恐怕什么？”青云子放下碗，目光扫过众人，“怕他被妖物吃了？还是怕他拖累你们？”
无人敢答话。
青云子冷哼一声：“你们这些人，当年哪个不是从葬妖谷里爬出来的？怎么轮到小师弟，反倒心疼起来了？”
清虚低下头，不再言语。郝铁心中却是一暖——原来师兄们是在担心自己。
他站起身，朝众位师兄抱拳一礼：“各位师兄放心，小弟一定不会给师父丢脸，也不会给青云观丢脸。”
清虚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枚巴掌大的铜镜递过来：“拿着，这是我年轻时用的护心镜，虽不是什么法器，但也算坚固，关键时刻或许能挡一下。”
其他师兄见状，也纷纷解囊。有的塞给他一瓶疗伤的丹药，有的送了一双耐磨的靴子，还有个平时话最少的三师兄默默递过来一把匕首，刀鞘磨损严重，刀刃却寒光闪闪。
郝铁抱着满怀的东西，鼻子有些发酸。他从小在青云观长大，这些师兄对他来说就是亲哥哥一般的人物。平日里大家各忙各的，很少有这样温情的时候。
“行了行了，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青云子挥挥手，“吃完饭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午后，郝铁没有休息，而是独自来到演武场，将那柄木剑挥舞了一遍又一遍。他回忆起今早与师父交手时的感觉——那种抓住对方呼吸间隙的本能反应，那种灵力与肉体完美配合的舒畅感。
他试着再次进入那种状态。
闭上眼睛，放空心神。风声、树叶沙沙声、远处师兄们的谈话声，一切声音都变得清晰可辨。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沉稳有力，每分钟大约六十次。他调整呼吸，让心跳与呼吸同步，然后猛然睁眼，一剑刺出！
“嗤——”
剑尖破空，竟发出一道细微的气爆声。一道若有若无的白色剑气从剑尖激射而出，飞出三尺远才消散在空气中。
郝铁愣愣地看着手中的木剑，难以置信。
剑气？
那可是需要达到炼气境后期才能勉强施展的手段，自己明明才突破到中期，怎么就……
他低头看向胸口的镇天玉，玉佩正在微微发热，表面的流光比之前更加活跃。他隐约感觉到，这块玉佩不仅仅是在储存功法传承，更像是一个能量源泉，在不断强化着他的身体和灵力。
“看来这镇天玉的秘密，远比我想象的要多。”
郝铁收起木剑，决定不再浪费体力。他需要养精蓄锐，为明天的葬妖谷之行做好充分准备。
夜幕降临，青云观陷入一片寂静。
郝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索性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那轮弯月发呆。山风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也带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他皱了皱眉，那腥气很淡，若不是他如今感知力大增，根本不可能察觉。腥气来自东方——正是葬妖谷的方向。
“那里到底有什么？”
郝铁喃喃自语，心中既有期待，也有一丝不安。但他知道，这是自己必须迈出的一步。既然得到了镇天玉的认可，既然继承了那位神秘前辈的衣钵，他就不能辜负这份机缘。
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低声说道：“不管前面有什么，我都不会退缩。”
玉佩微微震动，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郝铁便背着包袱站在了青云观门口。
青云子早已等在那里，依然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只是腰间多了一柄真正的铁剑——这还是郝铁第一次见师父佩剑出门。
“走吧。”
青云子没有多余的废话，率先迈步向东走去。
郝铁紧随其后，走出十几步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晨雾中的青云观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几位师兄站在门内，朝他挥手告别。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大步跟上师父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