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生此番炼出的,乃是九龙一脉独一份的圣品丹药。此方丹术,同样源自那位开创丹分身秘法的远古老祖,丹名七星守护,药力凝练之下,威能足以比肩一尊圣境大能。
自上次参悟,将自身大道感悟融入伪圣丹试验成功之后,这一次,为圆满师尊毕生遗憾,他倾尽所有、毫无保留。时空法则、战意道韵,一身毕生修行功法,尽数熔铸于这枚至尊圣丹之内。
耗尽心神神魂的他,此时意识溃散,昏昏沉沉。
朦胧昏沉之间,思绪仿佛飘回了那个弥漫着淡淡消毒水气息的房间。
树影斑驳,随风轻晃,沙沙作响,刘爷爷静静坐在床头,周遭一切虚幻缥缈,宛若一场不真切的梦境。
“刘爷爷……”
张小生轻声试探,唤出了这位引路之人。
“呵呵,你醒了。”
老者并未回头,依旧凝望着窗外,语气却依旧那般温和慈祥。
“这里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吗?”
时隔重逢,万千心绪涌上心头。他分不清眼前虚实,心底却又无比期盼,这跌宕一生,不过一场幻梦。
“一路走来万般艰辛,我都看在眼里。可我必须告诉你,你经历的所有,皆是真实。”
老者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一切缘起,便是当年我赠予你的那一缕灵力。那灵力,一直封存在我家族传承古玉之中。约莫五十年前,家中突逢巨变,那时的我,也曾拥有安稳幸福的人生。”
“记得那一夜大雨滂沱,不知是谁走漏了古玉的消息,引来了歹人觊觎。雨夜之中,贼人潜入家中,妄图夺走至宝。父母为掩护我与兄长逃生,惨死贼人之手。悲愤之下,我亲手摔碎了古玉,未曾想,破碎之际,竟意外开启机缘,踏入了这片风雷大陆。”
“彼时此地战火纷飞,四方割据。四大学院对峙,三大帝国争锋,十八世家鼎立,数万宗门纷争不休,域外异族虎视眈眈,底层修士苟延残喘,日子苦不堪言。”
“便是在这般乱世,我凭一己之力,为人族换来短暂安宁。一年破三境,百年证圣道,更是整片大陆独一无二的神阵宗师。”
刘爷爷娓娓道来自己在风雷大陆的峥嵘过往,话音落下,他缓缓转身,目光深邃地望着张小生。
“你可知,这一生何等波澜壮阔?”
历经世事险恶,张小生早已心思通透。他明白老者诉说过往,绝非闲谈,迎着那双深邃眼眸,坦然开口:
“刘爷爷,心中所想,不妨直说。”
见他这般干脆利落,老者忽然朗声大笑。
“哈哈哈,小生,这些年你确实成长良多,却依旧远远不够。千年大限已至,以你如今修为,当真有底气再度护佑人族万世太平?你背负了太多,太累了。把这具身躯交给我吧,你未曾走完的前路,由我替你圆满。”
老者目光灼灼,威压铺天盖地而来,远比任何圣境强者锁定时,还要沉重三分,压得张小生几乎喘不过气。
“刘爷爷,我还想活下去。”
多年拼凑的线索早已让他洞悉真相——眼前之人,便是那位神秘莫测的前圣域之主。
他清楚,在这般存在面前,自己毫无反抗之力,可依旧满心不甘,倔强开口拒绝。
“是吗?”
面对拒绝,老者没有半分怒意,嘴角反而缓缓勾起一抹淡然笑意。
“可你活得这般疲惫煎熬,难道不痛苦吗?有我一手缔造的圣域,加上我全盛归来的实力,引领风雷人族重回巅峰盛世,并非难事。我借躯重生,远比你苦苦挣扎活下去,更有意义,不是吗?”
“圣域?”
张小生一声冷笑,满是不屑,“一群为攀升修为不惜堕落成魔、只知掠夺天地机缘、稍有威胁便无情抹杀天骄的自私之辈,你凭什么认为,这样的势力,配守护整个人族?”
“纵然被追杀、被背弃,纵然一生颠沛、活得卑微狼狈,这具身躯,我誓死也不会相让!”
愤怒的嘶吼轰然炸开,震彻整片虚无空间,就连外界呼啸的狂风都骤然停滞,仿佛被这股极致的情绪生生慑住。老者听闻这声呐喊,面上非但没有半分愠怒,浑浊的眼眸深处,反而悄然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欣慰。
“了闻大师,你都听见了吧?”老者抬眼望向虚空,声音平静却带着洞彻一切的深意,“当年我修为精进过速,破了你暗中布下的夺舍之局。我早知你留有后手,否则绝不会暗中作祟,压制这孩子的根基,让他堪堪凝结出半枚丹田。”
虚空之中,一道苍老沙哑的笑声缓缓弥漫开来,带着几分戏谑与释然:“呵呵,不愧是被世人尊为智圣的后辈,倒是我小觑你了。”
话音落下,周遭熟悉的医院场景瞬间崩解,如同被狂风席卷的尘沙,尽数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璀璨星河,缓缓在张小生眼前铺展。星河彼岸,一位身披古朴袈裟的老和尚双手合十,静静伫立,两条如雪般的长眉垂落至胸膛,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佛光,仅一道身影,便透着超凡脱俗、深不可测的威压。
“张施主,尘世万般皆苦,不若放下执念,让老衲替你了却这苦痛一生,阿弥陀佛。”
了闻和尚轻声诵出一声佛号,声音看似温和,却蕴含着穿透神魂的诡异力量。本就虚弱不堪的张小生,只觉神魂阵阵刺痛,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
“我……我不……要……”
意识愈发昏沉,张小生清楚,眼前之人是自己根本无法抗衡的绝世强者,可即便身躯摇摇欲坠,他依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摇着头,倔强地拒绝。
“了闻大师,他既无心皈依,你又何必强人所难!”
就在张小生即将陷入混沌之际,一声铿锵有力的怒喝骤然响彻空间,如惊雷般震荡四方,瞬间将他迷茫的意识拉回清醒。
了闻和尚面色不变,双手合十依旧,语气淡漠却毫无退让之意:“阿弥陀佛,世间万事,缘法自有定数。这位施主依托我佛门灵力苟存,理当归入我佛门,才是正途。”
话音未落,一股更为磅礴、更为神秘莫测的神魂之力,自了闻和尚体内倾泻而出,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径直朝着张小生那脆弱不堪的神魂碾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