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风鸣的脚顿住了，林清漫还背对着他看着院内，她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或是听到了什么。
替她复仇这样危险的事，他有信心瞒得住林清漫，却没有信心瞒得住E。
男人喉结动了动，将他的不安尽数咽下去，他微微抬眼看她：“清清，睡不着吗。”
裴风鸣缓缓靠近她，手虚浮的搭在她肩膀上，他不敢太造次。
林清漫的头靠在他胸膛上，比裴风鸣的触碰要实在很多：“嗯，想去散散步再睡的，结果我刚站起来你就回来了。”
“想散步我们就去散步。”男人牵起她的手，拿着她常穿的外套下楼了。
裴风鸣放慢了步子，差一点并肩的距离刚好可以看见她的后背。
她真的是刚站起来吗，如果是刚站起来怎么也应该是在床边，可是她明明是面朝着玻璃窗的。
她分明就是什么都看见了。
小清漫扯谎的功夫真的很拙劣，但是罢了，她不戳破他也不会戳破的。
“裴风鸣。”
林清漫突然停下了。
“好想就这样和你一直活下去。”
院里只留有一盏小灯，正好照在林清漫的身上，裴风鸣看见了，看见了她眼睛里胜过当飞行员的渴望，这个重要的愿望里有他裴风鸣一份。
男人扶着她的后脑勺将她圈在怀里：“当然能一直这样活下去，我裴风鸣会喜欢你一辈子。”
裴风鸣抱她抱的更紧：“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林清漫无所顾忌的靠在他怀里，由着他给自己披衣服，由着他抱自己上楼睡觉，今晚还可以温存，下一个夜晚或许就是火光冲天。
这一晚林清漫只睡了半夜，在裴风鸣醒来前她去了后院祠堂。
祠堂最下面一排的中间，是林峰的牌位。
女人拿着一个林峰以前的飞机徽章走进祠堂，却看见邱华亭也在。
“妈。”
林清漫把模型放在牌位前，两人并排站着一言不发。
“妈，有件事我必须要做，我只能和您说声对不起了。”女人比邱华亭还要高出半个头，邱华亭感觉她不是来和她商量的，是来通知她的。
“我就知道拦不住你。”邱华亭好像猜到她要做什么，“既然这口气咽不下去，就去吧，把你爸的真相带回来。”
她攥着林清漫的手，像送她去回不来的战场。
林清漫把徽章塞进她手里：“这是我爸给我的勋章，我现在开飞机不比我爸差。”女人好好描摹了描摹邱华亭的脸庞，“我走了。”
女人握着她的手越来越松，直到最后不再和她有半分接触。
“等我老了还回来给我推轮椅吗。”邱华亭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问了她一个感性的问题。
林清漫顿住脚步却没回头：“当然，我是你唯一的孩子，我当然要回来给你推轮椅。”
她跨出门槛走了，一次头都没有回。
从邱宅离开两人就暂时分离了，裴风鸣要去找裴昭捣毁棠城基地，理由是裴氏的股票在沈馈手上跌了一点，他要回去看看。
好蹩脚的理由，林清漫哪能不知道裴氏的股票不仅没跌还涨了。
可她知道他要干什么，并且自己拦不住，也就没撕破他的谎言。
林清漫独自坐上回A市的飞机，并给霖月打了通电话：“半小时以后我会出现在青云社大厦办公室里。”
“好的老大，二十五分钟后我会开启大厦后的密道。”
大厦后门直通顶层，直接就能到她的办公室，霖月坐在沙发上等了她一会儿。
“老大，什么事这么急？”
往常都是社长一通电话霖月跑去找她，今天居然自己来了。
“裴风鸣要以捣毁Y国棠城空军基地为筹码，要挟那里的人交出法林的下落，我不能一点动作都没有。”
林清漫打开她面前的电脑，将有关棠城基地的数据监控一并调出来。
霖月却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味：“老大这么担心他，要是怕他出事让我们的人在外围护着他就是了。不过您好厉害，他做这种事肯定是瞒着您的，这您都能发现。”
“我确实比他厉害，但这次。”林清漫看了她一眼，“是昨晚我抱他的时候偷偷在他身上塞了监听器。”
一对好相爱又带着点特工气味的情侣。
霖月拿起电话准备联系某个人，为了保卫她的老大的爱情：“为了拯救老大的爱人和我的老大夫，我必定竭尽全力。说吧老大，咱的人什么时候包围棠城基地。”
女人双腿交叠，脚腕支在桌边，考虑了一下说：“今晚。”
“这么急？”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行动，我怕他出事，还是早点布防吧。”林清漫心中不安的敲着桌面，“绝不能让棠城那帮人发现我们，也绝不能让他出事。”
就这一会儿工夫霖月已经安排好了一队人：“是老大，我调遣您放心。”
霖月办事她放心，但林清漫心中始终慌乱，别人也就算了，就算是她自己都无所谓，可那是裴风鸣，她喜欢了很久很久的人。
林清漫想了想，她不能坐以待毙：“裴风鸣那边要干什么我管不了，既然他来明的，我们就来暗的。”
女人打开基地的地图指着三层办公室说：“我要你每天不定时在他的电脑上播放‘法林在哪’这句话，不能查到是你，我倒要看看他的心理防线有多厚。”
霖月笑了两声，搞人可比黑别人系统好玩多了：“没问题，我再加点声音来点恐怖音效，看我不吓死他。”
林清漫边敲着椅子扶手边看着裴宅监控，裴风鸣还没有动静：“法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我最近会泡在片场，棠城那边你看着，有什么事告诉我。”
她今天的小动作有点多，霖月看出来了她的害担忧：“虽然塞满工作能防止胡思乱想，但注意休息啊老大，裴风鸣那边我看着，您放心。”
“嗯，我走了。”
仅仅是几天而已，林清漫就习惯了有裴风鸣的别墅，今天回家没人做饭，还有点冷清。
没有饭香，没有穿围裙的男人，没有能让她撩逗的小裴哥哥。
林清漫靠在沙发上，拿抱枕捂着自己的脸，但只要闭上眼就是裴风鸣万一折在棠城的画面。
那是炮火连天，枪炮此起彼伏的画面。
“喂。”她给裴风鸣打了通电话。
林清漫装不下去了，也等不及了，她彻底捅破了两人之间打的哑谜：“你给我好好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