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云在走廊尽头又走了一天。地面从灰调逐渐转为一种带褐色的硬土,踩上去的反馈比之前更密实。
两侧的地形从低矮的土坎变成了连绵的矮丘,矮丘的坡度不大,但数量很多,从视野的两侧向中间汇聚,像两条被拉长的阴影。
他走在两条阴影之间,脚下的褐色硬土在行走中逐渐变薄,露出下面一层颜色更深的基底,像是被压实过的路基。
走到矮丘开始收拢的位置时,他看到了一个结构。
不大,紧贴地面,形状不规则,颜色偏暗,像是被嵌在地表上的。
他走近之后,看到那是一块金属板,跟之前巨械内部的操作面板类似,但尺寸小得多。
面板表面没有旋钮或拉杆,只有一块平整的界面。
他蹲下来,用手掌贴近面板表面。
掌心的覆盖物与面板接触的位置亮起了一道极细的光痕,然后面板上浮现出了一组数据。
数据以字符形式排列,他能看懂其中的一部分,包括一个方位读数、一个距离数值,以及一行标注文字:“前方为终点站,距离xxx,方位西北偏北。”
他把那组数据记了下来,站起来,继续往前走。矮丘在他前方合拢到了一起,形成了一道横向的隆起。
他翻过隆起,另一侧的地形让他停住了脚步。
面前是一片极低的平原,平原上没有棋盘格,没有柱体,没有金属板。
平坦的地面上布满了密集的、交叠的痕迹——有巨大的脚印,有形状规则的压痕,有平行排列的线槽,也有不规则的凹陷和隆起。
所有痕迹都集中在这片平原上,像是无数个不同的过程在这里重叠发生。
平原的中央有一座结构,很低,几乎与地面齐平,直径大得超过了楚凌云能估算的范围。
它的表面是一层暗色的、带有光泽的硬质覆盖物,被周围的痕迹反复穿过、切断、覆盖。
结构没有明显的边界或入口,像一块被反复踩踏后磨平了棱角的基座。
他走下隆起,朝那座结构走去。脚下的地面因为密集的痕迹而变得凹凸不平,他走得很慢,尽量踩在相对平整的位置。
他走到结构边缘,蹲下来用手掌贴住它的表面。触感是凉的,没有温度变化,也没有任何响应。
他把手掌从表面移开,站起来,绕着结构的边缘走了一段。
边缘的轮廓不规则,但总体走向近似于一个巨大的圆形。
他走了很久才走到圆形轮廓的另一端,期间没有发现入口、接口或任何可辨识的附着物。
他回到起始位置,站在结构边缘,面朝平原的深处。
平原的另一端有一道隐约的界线,界线之外是空旷的地平线。
他站在结构边缘,把枪杆拄在地上,面朝西北方向。
远处的地平线上没有新的轮廓出现,天空的颜色依然均匀。覆盖物的温度保持稳定,没有升高或降低。
他把枪杆从地上拿起来,继续沿着结构的边缘往前走。
走到结构另一侧的时候,他看到地面上有一组排列相对整齐的痕迹,比周围的痕迹更新,边缘更清晰。
他蹲下来检查了其中几个,痕迹的形状规则,底部平整,像是被一种带有平底的支撑结构反复放置后留下的。
痕迹的分布呈现出一种明显的规律——它们在结构的边缘外侧等距排列,形成一个环形,与他在之前环形区域看到的布局相似。
他站起来,把枪杆换到另一只手里,面朝平原深处的方向继续走。
地面的痕迹在他脚下逐渐稀疏,变得比之前更平整。
结构在他身后逐渐缩小,重新变成了平原边缘的一个深色斑块。
他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片平原在身后的视野中展开,密集的痕迹在暮色中变成了一层模糊的纹理,结构本身已经无法从背景中分辨出来。
他转回头,继续朝前走。
前方的地面平坦空旷,天光在持续行走中缓慢变暗。
他找了一处相对平整的位置停下来,把枪杆靠在身侧,从背包里取出干粮和水。
他坐在地上,咬了几口干粮,喝了几口水,然后靠在背包上合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