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完。
但温妙筠知道那句话的结尾是什么。
你想活吗？
这是那个男人问她的第一个问题。
温妙筠想活。
将自己的气息重新沾染上去那枚碎片，男人满意的收回桎梏少年的手掌，重新成为那个高高在上的存在。
“这样才对，看着顺眼。”
几乎是在碎片全部被染黑，身体失去掌控的一刹那，温妙筠就觉得自己的情绪不正常了。
她一直平静的心湖荡起了涟漪，就连一直被控制下去的疯狂都被带出了几分。
眼神也因此变得晦暗不明。
可这种污染，温妙筠感觉自己能够抵抗。
甚至若不是因为自己被割裂了一半灵魂，她都不会被影响。
在这危急时刻，她却在头脑风暴，在某一刻灵光一闪。
对于占据这具身体，控制奈落，压制穿越者人见阴刀的身份，温妙筠有了个可怕的猜想。
一个所有人都忽略，却所有人都无法无视的身份。
就连温妙筠都没有想过，现在将这个身份代入，却又理所当然的猜想。
是它，将奈落控制在手中，玩弄于股掌之中。
是它，让人见阴刀这个穿越者翻了车。
只是不知道，对方到底知道多少东西。
犬夜叉的剧情，对方是不是全都知道了？
那她，这个反复无常的二五仔，岂不是很危险？
不过也无所谓了，都落对方手上了，想咋样就咋样吧。
至少试探出了真有个幕后黑手，还有幕后黑手的身份。
“琥珀，现在的你，忠诚于谁呢？”
温妙筠内心一凛，心脏都不受控制的抽动一下。
可除此之外，她什么都做不了。
该怎么回答？
对方什么意思？是发现了什么？
温妙筠察觉到了对方的杀意。
对方这是在试探？还是要出手了？
但她又不能不回答，因为她无法控制，也不能用天赋异能将身体恢复。
这会暴露她不是琥珀的秘密。
白灵山的天气总是阴沉沉的，特别是拥有结界之后。
身前的光被遮挡，她被隐入暗处。
她听见自己这样回答。
“忠于本能。”
“错了。”
温妙筠的心脏又漏了一拍。
错了？
她突然有些暴躁，这家伙，是不是在耍她？
突然，温妙筠莫名的从那有些惊疑不定的状态抽离，恢复了冷静。
身体恢复了掌控权，于是她站了起来，不再半跪于地。
“我有什么错？”
“你来说不算错，但我更喜欢称之为欲望。”
“欲望？”
少年皱眉，不明白这家伙又在打什么哑谜……
脑子灵光一闪。
一想对方的身份，她又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家伙，不就是从欲望中诞生的吗？
为人实现愿望，不也是欲望吗？
“我看到了，你最纯粹的欲望，是想活着，那就忠于我。”
奈落的那双眼睛好似在发光，面前的少年从里到外看了个透彻。
对方在他面前，毫无秘密可言。
“忠诚你？我的身体都不再属于我自己，你想怎么用都是你说了算，你又何必还要我口头的承诺，直接控制我去做事就行。”
“我不需要那种傀儡，若我想要，想制造多少就能制造多少，我只需要你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我还你自由。”
男人那双散发着淡紫色的光芒，看着少年，一字一句的又说了一次。
“真正的自由，不再被一枚碎片决定的自由。”
这话一出，温妙筠的猜想有了依据。
果然，它就是，就是那个人人渴望得到的最强宝物，一片就能让人起死回生的四魂之玉。
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家伙。
四魂之玉竟然拥有意识了。
但是想想，一个存在了这么久的，人人都渴望得到的四魂之玉，会诞生意识一点都不稀奇。
只不过她被所谓的剧情束缚了思想，这才没能想到这一层。
她的对手，从始至终都不是奈落，也不是人见阴刀，而是她一直觊觎的四魂之玉。
温妙筠沉默着，可四魂之玉知道，他会答应的。
“你想让我做什么？”
四魂之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
果然，傀儡又有什么好玩的呢，有自由意志的傀儡才更好玩啊。
“引桔梗来白灵山。”
那个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在餐厅点菜没什么区别，像是一句随意的吩咐。
温妙筠的大脑在那一刻飞速运转，原着中的桔梗，被奈落视为执念，被鬼蜘蛛渴望，被无数人视为圣洁的巫女。
四魂之玉现在也要桔梗。
为什么？
“她没按奈落的计划来。”
那个男人转过身，走向一处洞穴，背影融入了那片比黑暗更黑的虚无。
“我等了她太久，她本该早早抵达这里，我等不及了。”
他停下脚步，侧过头，阳光照出他半张脸的轮廓。
“桔梗对你来说是什么？”温妙筠看着那张人见阴刀的脸。
她知道自己不该问，但她必须问。
她想从这个家伙的反应中捕捉信息，哪怕只有一点点。
洞穴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温妙筠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那个男人转过身来。
“你知道四魂之玉是怎么来的吗？”他问。
温妙筠老实摇头，对于琥珀来说，他确实不知道多少，所以摇头并没有错误。
这是要开始科普了吗？
“翠子，一个巫女，四魂之玉诞生的根源。”
“她和无数的妖怪战斗了七天七夜，最终将自己的灵魂和妖怪的灵魂一同封入了这颗玉中。”
男人的话语在山洞中回荡，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所以四魂之玉从来都不是一颗普通的玉，它是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的纠缠体——巫女的净化之力和妖怪的污染之力。”
“两种力量互为表里，互相制衡，谁也无法吞噬谁。”
他走向站在那里的温妙筠，每一步都不急不慢。
“但翠子的灵魂在漫长的岁月中越来越弱，妖怪的灵魂在膨胀，在蚕食，在试图打破这个平衡，你知道妖怪的灵魂渴望什么吗？”
温妙筠想到了一个人。
“鬼蜘蛛的执念？”
“不完全是。”那个男人在她面前停下。
“妖怪的灵魂渴望的是打破平衡的力量，鬼蜘蛛的邪念催生了奈落，但奈落只是这个渴望的具象化之一，真正被渴望的……”
“桔梗。”温妙筠艰难的说出一个两人都知晓的名字。
“对，是桔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