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诺表达了态度,明心也就不再拿乔,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与来历。
当然,一切都是她早就编好的故事。
顶着个年轻道士的壳子,她自称以前是韩家大族的嫡系一脉,而韩诺的祖上,也就是他太爷爷,跟自己的太爷爷是一个爸。
韩诺这一家是他们流落在外的一脉。
而他,自小拜了一个隐世宗门里的观主为师,修习多年,最近终于修炼有成下的山来,路过一座城时,突然心血来潮,来到了韩家老宅之中。
却在祭拜祠堂时发现他这一脉有断绝之相。
为了搞清楚真相,他就在老宅里施法,找到了他。
并施法与其梦境相连,这才做出了些提醒。
“可以告诉贫道,发生了何事?我观韩先生好像心事重重。”
韩诺在问出那些话后就紧紧盯着道士的脸,不放过对方一丝一毫的表情与眼神变化。
可对方只是直视他,眼神明亮清澈,纯粹的如同稚子。
“道长你当真不知?我以为你懂的,不然上次梦境之中,你最后为何会说出那种话?”
韩诺再一次不死心的问道。
一开始他不解其意,可昨晚在那里复盘一整夜,这个叫明心的道士说出的每一句话他都反复琢磨。
再根据那个自称黑暗主宰的可怕黑影的目的,韩诺就越发觉得,这个道士不简单。
当看见熟悉的身影之时,韩诺的眼中是爆发出极大的亮光的。
可对方好像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强大。
至少这个道士跟那个黑影没法比,也不知晓是黑影来找他的事。
沉默的犹豫了许久,韩诺还是开口了。
他还是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将黑影找他的事,大致说了出来。
万一呢,万一这个明心没办法,不是还有他说的身后的门派吗?总有些更厉害的道长,来帮他对抗可怕黑影。
虽然就连八号当铺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他都说了。
可自己的灵魂偏向黑暗这种事情,他却是下意识隐瞒了下来。
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事,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他的家人,以及他最信任的妻子。
可是他注定要失望了。
当明心听完他讲的故事后,那一直淡定非常的表情变了,虽说变化不大,但那皱起的眉头,让带着侥幸心理的韩诺心直直沉入了深渊。
“连你都没办法吗?那?你门中长辈呢?可不可以帮我联系一下,这种,这种邪恶的存在,怎么能存在这世上呢?!”
明心沉默的摇了摇头。
“听你所说,门中长辈并无谁有此能力。”
可韩诺一点都不想放弃。
若是放弃了,他就是舍弃了一切,被当做永生永世的棋子,与妻子永生永世多分离。
他下意识的准备抓住道士的肩膀,却在对方轻描淡写的躲开后,停在了原地,但眼中还残留着最后一抹亮光,眼巴巴看着面前的人。
“以前我不信这些,但现在我信了,有那么厉害的家伙,肯定会有与之相对的存在吧?!”
明心就这样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异样。
韩诺很清楚的看到了,顿时激动的无法自抑,急忙靠近,却又想起刚才的尴尬,只能用那双遍布血丝的双眼紧盯着明心。
“你知道对不对?!!告诉我!”
明心眼神复杂:“只要你冷静下来,应该能想到的。”
“我知道?我怎么知道?”
韩诺一头雾水,那颗被情绪影响的脑袋终于时冷却下来。
可他还是想不到自己能知道什么克制黑影的地方。
见他不开窍,明心干脆直接提示。
“那个存在几次提到了吕韵音,不让你接触她,你还想不到吗?如此明显。”
妻子的名字如同一记闷锤,黑影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让他忍不住的捂住脑袋
“我不喜欢吕韵音,不要再让他靠近你的儿子,否则……”
“她和你我不同,你们没有未来的……”
“她和你不同……”
……
……
“你爱不了她的。”
“不!”
眼见这家伙快疯了,身上的波动明显,明心眼神闪了闪,立马一挥袖袍,将笼罩韩诺的黑色雾气挥散,同时一指点出。
中指与食指并拢,精准点击在了韩诺的眉心之间。
一丝阴阳二气没入韩诺脑中,将其中侵染的黑暗笼罩,吞噬。
下一秒,还没等黑色雾气彻底消失,又在瞬间转化回同款黑色雾气,重新将韩诺的脑海包围。
速度快的连黑影都没发现不对劲。
可当事人却觉得,自己好似在这一瞬间就清醒了。
那些挥之不去的恐惧急迫全都消失不见。
智商终于是占领了高地。
不用明心多说,韩诺终于放下脑袋,眼神带着歉意看向这个年轻道长。
“多谢道长出手,不然,我怕是不能这么快摆脱影响。”
明心摆摆手:“不用多礼,现在,你能好好交谈了吗?”
想到自己刚刚的失态,韩诺脸色有些羞赧,只能勉强点点头。
“那你也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地方。”
这一次,韩诺沉默的时间更长,神情变得复杂,可还是点头。
“我知道,是教堂,或者说,是教堂里信仰的那个主。”
“可,那个黑影如此明目张胆的说出那些话,除了影响我警告我之外,不更说明它……”
“肆无忌惮?”
明心接了一句,看见对方又一次点头,只是平静的说了一句。
“这就要看你自己的选择了,但你,想去吗?”
还没等韩诺在脑海中纠结出答案,明心又说了一句。
“你又如何确定?它不是故意的呢?让你以为自己找到出路,最后发现自己多挣扎只是徒劳。”
“你到底是哪一方的人?”
韩诺越听越觉得自己已经无路可逃,忍不住看向明心,反驳出声。
“呵呵,我只是想让你冷静思考,别太上头。”
“不过也别太消极,我回去问问我师父他们,老一辈的见多识广,应该知道一些无人知晓的秘闻。”
“好。”
“那你要坚持住,拖延时间,我这来回的时间怎么着也要好几个月。”
“好,那我等你消息。”
清眼看着明心再一次在自己梦中消散,韩诺定定看了许久,还是决定自救一下。
不是他不相信明心,只是,自己的命运,要自己去掌握。
教堂吗?
想起以前去的不多的几次,韩诺只觉得身体都下意识的难受起来。
那种痛苦的感觉,以前他不知道为何,现在,他知道了,是自己的灵魂与那里的光明排斥。
可他不得不去,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妻子与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