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陈雪茹没好气地往旁边挪了挪，嘴上嫌弃道，“大白天的，你是没地方坐了吗？
干嘛非挤在一起，怪热的。那边那么大一张椅子你不坐，偏要跟我挤这一条板凳，像什么样子。”
话虽这么说，她终究还是抬了抬身子，略略往旁边让了一点。
但那让开的幅度，实在小得可怜，与其说是躲，不如说是一种欲拒还迎的姿态。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桂花香气飘过来，丝丝缕缕地钻进王平安的鼻子里，让人心神荡漾。
她今天用的似乎是新买的香粉，味道比平日里要浓一些，却不觉得俗气，反而平添了几分妩媚。
王平安眼睛都直了。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侧身的弧度、腰线、还有那被旗袍包裹着的曼妙身姿，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增一分则多，减一分则少。
真是个完美的轮廓，让人心里痒痒的，像是有只小猫在轻轻地挠。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桂花香便更加浓郁地涌了过来，混着丝绸庄里特有的丝织品的味道，说不出的好闻。
趁着陈雪茹还没有重新坐下来，王平安抢先一步，将手心向上，不动声色地摊在了椅子上。
他的动作又快又轻，像是做惯了这种事情一样，脸上还维持着一本正经的表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呀——”
陈雪茹娇嗔一声，臀部落下的瞬间只觉得一阵异样，一股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顿时明白过来又是王平安做的好事。
她身子微微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从脸颊一直烧到了耳根。
她又羞又恼地转过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嗔怪，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涩。
“小姐，你怎么了？”
小桃红刚走到门口，听见动静，抱着孩子又折了回来，关切地上前询问。她伸着脖子往里看，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王平安面不改色，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陈雪茹——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配合一下，别露馅了。
他的表情镇定自若，甚至还冲小桃红笑了笑，仿佛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陈雪茹暗暗咬了咬后槽牙，强忍着那股子酥麻异样的感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
她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声线，尽量用平日里那种淡然的语气说道：“没什么的，你把孩子抱到后院去玩一会儿吧，别在这儿杵着了。”
小桃红不明就里，但陈雪茹的话她向来是听的。
她狐疑地看了看自家小姐微红的脸色，又看了看一脸坦然、嘴角却微微上翘的王平安，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她犹豫了一下，终究没再多问，稍稍行了个礼，抱着孩子转身去了后院。
这回她走的时候，还特意把门帘放好，脚步声渐渐远了，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雪茹这才把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泄了劲儿似的，肩膀也塌了下来。
她没有站起来，也没有挪开，就那么半挨半坐地保持着这个有些暧昧的姿势。
她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右手边的王平安，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玩味，更多的是一种拿他没办法的纵容。
“怎么样？”她挑了挑眉，声音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尾音微微上扬，“舒服吗？要不要我再配合一点，方便你活动？”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但那微微眯起的凤眼里，分明闪烁着又羞又恼的光芒，唇角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是让人摸不准她是真的生气，还是在跟他调情。
她故意把话说得直白，就是想看他会不会不好意思——可惜她太了解王平安了，这个人，字典里根本就没有“不好意思”这三个字。
“别——”王平安笑呵呵地摇了摇头，脸上半点心虚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坦然得很，“就这样坐着，这样就很好。你忙你的，我忙我的，互不耽误。”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自己做的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陈雪茹被他这副无赖样子气得哭笑不得，想骂又骂不出口，想打又舍不得下手，只能干瞪眼。
“王平安——”
陈雪茹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些，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拿他半点办法都没有。
“你是不是很得意？”
她这话说出口，自己也觉得没什么底气。
真要较真，她大可以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站起来走人，再把椅子搬得远远的，看他还能怎么样。
可她没有。她只是嘴上逞强，身体却诚实地没有挪动分毫，甚至连那“让开一点”的意思都没有了。
有时候她也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可每次到了这种时候，心里那股子又羞又甜的滋味，就让她怎么也狠不下心来。
王平安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越发觉得有趣。
他凑近了些，几乎贴着她的耳畔，压低声音说：“得意什么？我这是想你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那种想。这几天没来，你不知道我有多惦记你。”
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弄得陈雪茹耳根发痒，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偏过头去不看他，嘴角却怎么压也压不住地翘了起来。
那副明明心里欢喜得要命、却偏要装出一副嫌弃模样的样子，实在是可爱极了。
“油嘴滑舌的，谁信你这些鬼话。你怕是忙得很，哪里还记得有这么个地方。”
她嘟囔了一句，声音里早已没了方才的嗔怒，只剩下一层薄薄的、一戳就破的矜持。
这话里分明带着几分醋意，王平安哪里听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陈雪茹才轻轻叹了口气，将头靠在了王平安的肩上，整个人放松下来，声音也软了许多：“你啊，就是吃准了我拿你没办法。这辈子算是栽在你手里了。”
王平安揽过她的肩，低头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