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埠贵更是乐得合不拢嘴，他不仅能分着米面粮油，以后想听收音机，去王平安家就行。
王平安为人敞亮，肯定不会像聋老太那样，把收音机锁起来不让人碰，这简直是两头落着好，他恨不得当场给王平安竖个大拇指。
傻柱站在旁边，也愣住了，张了张嘴，想替聋老太说句话，可看着王老爷子，再看看王平安一脸坦荡的样子。
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就算再愣，也知道这话不能说，说了就是不尊重，他担不起这个骂名。
而就在中院热热闹闹的时候，后院聋老太的屋门口，拄着拐杖的聋老太，把这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早就听见了院里的动静，知道易中海要把收音机给她，特意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拄着拐杖，准备过来露露脸，接受全院人的奉承，风风光光地把收音机拿回来。
结果刚走到中院门口，就听见了王平安的话，看见了坐在主位上的王老爷子。
聋老太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拐杖狠狠往地上一敲，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活了一辈子，在院里当了一辈子的老祖宗，从来都是她说一不二。
院里的好东西，从来都是先紧着她，结果今天，被王平安这么一手，直接截胡了，她连露面的机会都没有！
可她也知道，王老爷子的资格摆在那里，她就算再倚老卖老，也没法跟一个烈属比。真闹起来，丢人的只能是她自己。
聋老太咬着牙，又狠狠敲了一下拐杖，转身就往自己屋里走。
她脚步都气得发颤，走到门口，狠狠一甩门，“哐当”一声，震得窗户纸都哗哗响。
中院的热闹，丝毫没受这声关门声的影响。
王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笑着跟院里的人打招呼，让大家该吃吃该喝喝，别拘束。
其实王平安家早就有了收音机，院子里的人也或多或少有些猜测，但现在就无所谓了，相当于走了一个明路。
王平安把收音机放在了老爷子身边，笑着说：“老爷子，以后您没事就听听戏，解解闷，街坊们过来了，您就陪着大家一起听。”
王老爷子笑着点了点头，说：“行，听我好孙子的。”
院里的人都欢呼起来，纷纷端着酒杯，过来给王老爷子和王平安敬酒。
一个个嘴里都夸着王平安仁义，会办事，不仅让大家落了实惠，还让大家以后随时都能听上收音机，比给了聋老太强一百倍。
这边王平安也得到了系统提示，得到了海王类精品肉三十吨，这可是大补啊！
易中海坐在角落里，闷头喝着酒，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场面，心里憋屈得不行。
他掏了四五十块钱，结果不仅没给聋老太办成事，反而给王平安做了嫁衣。
让王平安在院里的威望更上一层楼，他自己却成了全院的笑柄。
最最可恨的是院子里的人似乎一点也不嫉妒王平安，也不埋怨王老爷子得了好处，难不成老王一家子声望就这么好吗？
可他还不能说半个不字，只能硬生生憋着，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闷酒。
庆功宴一直闹到了后半夜，才渐渐散了场。
家家户户都拿着分好的白面和粮油，乐呵呵地回了屋，嘴里还在夸着王平安会办事。
王平安搀着喝了点酒的王老爷子，跟高小琴一起回了屋，收音机就摆在堂屋的桌子上，亮闪闪的，格外显眼。
后半夜起了风，洋槐花的味儿顺着窗缝钻进屋。
煤油灯苗子晃了晃，墙上影子也跟着歪歪扭扭。
聋老太盘腿坐在炕上，后背靠着铺盖卷，拐杖一下下敲着炕沿，“笃、笃、笃”，闷得人心慌。
脸上褶子拧成了疙瘩，浑浊眼里全憋着火。
她活了七十三，在这院里住了快五十年，从年轻时就在院里主事，谁家婚丧嫁娶都找她拿主意。
别说一台收音机，就是院里谁得块水果糖，也得先紧着她尝第一口。
结果今天，被王平安一个毛头小子，当着全院人的面，结结实实打了脸。
最窝火的是，她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王平安他爷爷王老爷子，七十八了，比她还大五岁，早年是四九城裕泰茶馆的老掌柜，在这条街上混了一辈子，熟人遍地，辈分压着整条胡同。
人家往那一坐，光说话的份量，就不是她能比的。她要是敢闹，就是跟院里辈分最高的老人过不去。
别说院里人不站她，闹到街道去，挨批的也是她自己。
这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憋得她心口一阵阵发闷。
正这时，屋门被轻轻推开条缝。
贾张氏那颗梳得溜光的圆发髻探了进来，鬼鬼祟祟扫一眼，见只有聋老太一人，才挤着身子溜进来，反手就把门闩插上了。
脸上堆着能挤出蜜的笑，搓着手凑到炕沿边，声音压得低低的：“老祖宗，还没歇着呢？我就知道您心里不痛快，特意过来看看您。”
聋老太眼皮都没抬，依旧敲她的拐杖，鼻子里轻轻“嗯”了声。
贾张氏肚子里那点弯弯绕，她一眼就看穿了。
这老婆子就是个挑事的精，自己不敢跟王平安对着干，想撺掇她出头，拿她当枪使，自己躲后头看热闹捡便宜。
贾张氏见她没撵人，胆子又大了点，往跟前凑了凑：“老祖宗，您说今天这事叫什么事？那个王平安，明摆着欺负您老人家！
抢了本该属于您的收音机，还把一大爷架在火上烤，眼里哪还有您这个老祖宗？”
她唾沫星子横飞，手都攥成了拳头，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是她自己。
“我跟您说，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您要是不出头，以后这院里谁还把您放眼里？他今天敢抢收音机，明天就敢骑您头上作威作福！”
聋老太终于抬了眼皮，冷飕飕扫了她一眼。
贾张氏心里一突，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说完了？”聋老太声音哑哑的，却透着一股压人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