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双深邃的眼睛，陈凡心头咯噔一跳。
他发现这通道之内那黑暗的天道之力，似乎正是这只眼睛所散发出来的。
眼前就好像有无数残缺的尸体堆积成山，血流成河，天空中飘着黑色的灰烬，耳畔回荡着凄厉的哀嚎。
那股黑暗天道之力如同无形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过来，试图将自己拖入那无尽的深渊。
陈凡念头一动，浑身气血涌动。
这种感觉瞬间被冲击消散得无影无踪。
不过这种恐怖的念头冲击脑海之后，那只眼睛仿佛感受到了来自于陈凡的抵抗。
猩红的目光闪烁之后，竟然消失在了通道的尽头。
此时陈凡摸着下巴喃喃自语。
“幻觉吗？还是幻象？似乎都不是，那双眼睛仿佛是真实存在的。”
想到这里之后，陈凡便不再犹豫，前路无论有什么，都必须要看一看。
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今天必须要在这墟洞之中找到回家的路。
展开极速继续前行。
周围依旧那股黑暗笼罩的荒凉感，就仿佛被整个世界乃至天道所抛弃一样。
陈凡知道这是一种强大的意识攻击。
能够让自己如此强烈地感受到这种意识的攻击，这意识背后的主人实力恐怕是难以想象。
不过陈凡又有一种感觉，这玩意儿好像藏头露尾，仿佛根本不敢出现一样。
或许他有什么顾忌，或许还有自己所不知道的秘密。
很快，陈凡便来到了这条通道的尽头。
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犹如深邃的星空一般。
他眯起眼睛，将空间天道之力缓缓释放出去。
黑暗的尽头，有光。
不是自然的光，而是某种阵法运转时散发出的暗红色光芒。
那光芒忽明忽暗，带着一丝不为人知的诡异。
陈凡顺着那个方向掠去，脚下的大地逐渐变得平整，空气中那股腥臭味越来越浓。
来到跟前之后，陈凡这才发现，那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不可测，四周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地面中央，矗立着一座圆形祭坛，祭坛上立着五根黑色石柱，每一根都有两人合抱粗细，上面缠绕着暗红色的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绑着五个人。
准确地说，是五个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修士。
他们的身体干瘪如枯木，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每一根石柱下方，都堆着一堆白森森的骨骼，数不清有多少具。
祭坛四周，跪着数十个灰面具人。
他们低着头，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那些古老的咒语陈凡听不太懂，但那股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黑暗天道之力，却和他在通道中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祭坛正上方，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
珠子表面布满了裂纹，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纹中透出，像是一颗即将破碎的心脏。
每一次跳动，都有无数细如发丝的光线从珠子里射出，没入那五个人体内。
而那五个人的身体，则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
干瘪的肌肉开始充盈，凹陷的眼眶重新有了神采。
但那种神采不是属于活人的，带着一丝麻木，就仿佛傀儡一样。
陈凡心中一震。
他明白了。
那枚珠子，就是收集来的无数强者灵魂的容器。
那些灰面具人在裂谷中抓捕修士、抽取力量，最终的目的就是这里——将这些灵魂注入到五个人体内，强行制造出化神境后期的傀儡。
五个伪化神境后期，这五个傀儡一旦成型，配合这片压制天道之力的禁地，足以横扫一切。
就在这时，祭坛中央的黑暗忽然翻涌起来。
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那目光瞬间落在了陈凡的身上。
这一刻，陈凡感觉到浑身仿佛被某种力量瞬间禁锢住了。
还好，现在陈凡的实力非同寻常。
他只是轻轻一抖，强大的气血之力便将那禁锢冲散。
就在这一刻，陈凡的出现也引起了那群灰面具人的注意。
他们几乎是齐刷刷地把目光瞅了过来。
放眼望过去，这些人全都是化神境。
足足有上百号人。
那股压迫感如同实质，换作任何一个人站在这里，恐怕会毫不犹豫扭头就走。
但陈凡并没有这样做，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脚步没有退后半分。
“又来了一个不怕死的。”
一个灰面具人站起身，声音沙哑。
他腰间的玉牌是墨黑色的，比之前在外面遇到的那个还要深。
他朝陈凡走了两步，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笑了。
“化神后期？还是个炼体的？不错，主人正好缺你这样的材料。”
陈凡没有理他，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双猩红的眼睛上。
那眼睛已经闭上了，但那股被注视的感觉还在，像一根针扎在后脑勺。
“你们的主人是谁？”陈凡问。
灰面具人嗤笑一声：“你没资格问。”
他抬了抬手，周围的灰面具人纷纷起身，将陈凡围在中间。
上百人的气机同时锁定他，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就在这时，祭坛后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住手。”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一个老者走了出来。
陈凡皱着眉头看过去，此时他惊讶地发现这老者身上没有任何修为波动。
像是一个普通人，但也有可能是修为高到他感知不出的地步。
老者走到陈凡面前，停在三丈外，仔细看了看他。
“你能走到这里，不简单。”老者的声音平静，就像在叙述一件极其不值一提的小事。
“老夫在这里困了三百年，见过无数误入此地的修士，能活着走到祭坛跟前的，你是第三个。”
“前两个呢？”陈凡问。
老者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那五根石柱上绑着的人。
“他们在这里。”
陈凡目光微凝。
老者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反应，继续说道：“年轻人，老夫不妨直说，你看到的这些，确实是傀儡。
“老夫在用人命堆出一条路，五个伪化神境后期的傀儡，献祭他们便可以直接轰开封印。”
“老夫不是为了害人，只是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转过身，面对陈凡，语气诚恳了几分。
“我有一事相求，还请小兄弟能够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