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站起身来，望着洞穴方向的目光变得凝重。
那头凶兽生前是什么境界？
大乘？还是更高？
陈凡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如果心脏完全苏醒，别说秘境，整个天机阁都未必能扛得住。
腰牌忽然震动。
又一条消息。
“所有试炼者，立刻前往出口，秘境将在三个时辰后永久关闭。”
这一次，只有一条消息。
没有矛盾，没有对立的第二条。
陈凡盯着铜牌看了片刻，嘴角微微扬起。
只有一个解释。
两个争夺阵法控制权的存在，有一个已经赢了。
要么是秘境之灵夺回了控制权，要么是洞穴里的那个东西彻底掌控了阵法。
不管是哪种结果，这秘境，都已经不安全了。
陈凡将铜牌收入怀中，最后看了一眼洞穴的方向，转身朝出口走去。
他不是不想管。
而是管不了。
一头连苍玄真君都只能封印而无法毁灭的存在，不是现在的他能对付的。
他能做的，就是在事情彻底失控之前，活着离开。
然后，变强。
强到足够面对这些东西。
枯木林在暗紫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阴森，陈凡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树影深处。
身后，洞穴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
像是失望。
又像是等待。
秘境出口的方位。
灰蒙蒙的漩涡在祭坛上空缓缓旋转，一道又一道身影从中跌落。
有人浑身浴血，有人气息萎靡，还有人是被抬出来的。
陈凡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他踏出漩涡的瞬间，身后的黑色门户剧烈震颤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狠狠撞击了一下。
祭坛上的阵纹骤然亮起，三位主持长老同时出手，才勉强将门户稳住。
“关闭秘境！”为首的长老厉声喝道。
阵纹疯狂旋转，黑色门户在轰鸣声中缓缓收缩，最后彻底关闭。
祭坛上，三位长老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
“究竟是什么东西？”其中一人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明显可以在他的神色之中能够看出来，对于秘境之中的变化，他们并不知晓。
另一人摇了摇头，示意他噤声。
陈凡将这些看在眼里，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向外门弟子的聚集区。
广场上，活着出来的人正在清点。
这么多人进去，死伤竟然有一半。
还有天机榜第六的江辰，死了。
至于其他普通弟子，没有人去注意这一切。
天机阁弟子众多。
除了少数几个顶尖弟子之外，很多人都会在试炼的途中生死道消。
而这也是众人心中司空见惯的事情了。
君无邪站在人群最前方，白衣染血，面孔之上微微带着一丝狼狈。
但他的腰牌上的积分赫然停在两万三千点，遥遥领先。
顾寒衣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青裙上全是焦黑的痕迹，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
她的目光落在陈凡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开。
秦墨活着，但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的两个黑衣弟子只出来了一个，另一个留在了秘境里。
罗峰、韩烈等人也都在，虽然各有伤势，但至少命保住了。
“清点完毕。”一名执事高声宣布，“积分排名如下：第一名，君无邪；第二名，顾寒衣；第三名，陈凡；第四名，秦墨；第五名，罗峰。以上五人获得进入内门的资格。”
按照惯例，这应该是一个欢呼的时刻。
但广场上没有人出声。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
秘境关闭后，外门上空的天色开始变得诡异。
原本晴朗的天空，从秘境出口的方向蔓延出一片淡淡的暗紫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染了色。
那颜色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它在扩散。
陈凡抬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那片暗紫色，和秘境里崩溃时的天空一模一样。
“所有人返回各自住所，不得擅自外出！”赵长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少有的严厉。
“内门已经派人下来，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外门进入戒严状态！”
弟子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说秘境里封印了什么东西……”
“别瞎说，小心执法堂找你麻烦。”
人群渐渐散去。
陈凡正要离开，一只手拦住了他。
君无邪。
他脸上虽然狼狈，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目光沉稳如初。
“你最后在洞穴边上待了很久。”君无邪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到，“你看到了什么？”
陈凡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看到了什么？”陈凡反问。
君无邪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碎裂的玉佩，递给陈凡。
玉佩表面布满裂纹，内部有一团暗紫色的雾气在缓缓蠕动。
“这是我最后加固封印时，从洞穴边缘捡到的。”君无邪说，“它不属于秘境，也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
陈凡接过玉佩，仔细端详。
那团暗紫色的雾气，和天空中的颜色如出一辙。而且他隐约感觉到，雾气中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和他在晶石中感受到的凶兽气息一模一样。
“你想说什么？”陈凡问。
“我想说，那东西已经出来了。”
君无邪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不是完全脱困，但它的力量已经开始渗透封印。天空的颜色，就是证据。”
陈凡将玉佩还给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养伤，进内门，然后想办法。”君无邪收起玉佩，转身离开。
“你的实力很强，比我想象的更强，如果有一天我需要帮手，我会来找你。”
陈凡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一个时辰后。
外门演武场被临时征用，变成了内门调查组的驻地。
三艘灵舟从天际飞来，降落在演武场上。
舟身上天机阁的罗盘图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但舟头悬挂的旗帜是黑色镶金边，那是内门执法堂的标志。
从灵舟上走下来七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刚毅，双目如电，身上穿着内门长老的袍服。
他的气息深沉，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颤，化神境巅峰，比外门的沈长老还要高出一个层次。
身后跟着六个身穿黑衣的执法弟子，个个气息凌厉，目光如刀。
沈长老迎了上去，抱拳道：“余长老，秘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