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转瞬即逝,第二场U-17表演赛的局势彻底尘埃落定。
全场观众的目光死死锁定赛场,所有人心绪紧绷,见证着这场对决的最后落幕时刻。
赛场之上,局势已然明朗。
下一瞬——
“砰——!”
清脆凌厉的击球声划破球场上空。
幸村精市手腕轻抖,姿态优雅从容,一记精准绝伦的挥拍,网球裹挟着凌厉的弧线,精准落在真田弦一郎的身侧死角。
落点刁钻至极!
此刻的真田弦一郎双目木讷、身形僵硬,整个人彻底深陷在幸村的灭五感领域之中。
他感知不到风,捕捉不到球速,看不清轨迹,听不到声响,浑身如同被禁锢在无边无际的黑暗牢笼里。
他拼尽全力想要挪动脚步、抬手回球,身体却如同灌铅一般沉重迟缓。
网球稳稳落地,弹起,再无悬念。
“得分有效!”
裁判高举手势,声音洪亮地响彻整个赛场:“德国U-17代表队得分!本局结束!比分6-3!”
“第二场表演赛,正式结束!”
“本场获胜者——德国U-17代表队,幸村精市、米海尔·俾斯麦!”
宣判落下的刹那,紧绷到极致的赛场氛围骤然瓦解。
真田弦一郎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网球场的塑胶地面上。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不断滴落,打湿了衣襟与地面。原本空洞死寂的眼眸,缓缓泛起细碎的光亮与颤动,僵硬的躯体逐渐找回感知。
他挣脱了那片剥夺所有感官的黑暗世界,从“灭五感”的绝对禁锢中彻底苏醒。
可苏醒的瞬间,铺天盖地的疲惫、挫败、无力感,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他输了。
哪怕拼尽了全部意志,哪怕坚守到最后一刻,他依旧败给了此刻所向披靡的幸村精市。
观众席彻底沸腾,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惊叹声、欢呼声层层叠叠,席卷全场。
“果然如此!!无论霓虹U-17怎么咬牙反扑,最后的赢家永远是德国队!”
“太离谱了!这场比赛完全是被幸村精市一手主宰战局!一个德国队的国中生,硬生生左右了整场高强度双打对决的胜负!”
“两场6-0、6-3碾压!连号称球场破坏王的duke·渡边都彻底落败!今年的德国U-17也太强了,不止高中生是天花板级别,连国中生的实力都强得不讲道理!”
众人的惊叹络绎不绝,所有人都看清了这场比赛的细节。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搭档俾斯麦自始至终都收着实力。
这位拥有准职业级水准的顶级高中生,全程没有展露分毫压垮赛场的绝对力量,更多时候只是稳稳兜底、配合牵制,刻意给予了幸村精市最大的发挥空间。
换言之,这场胜利,大半的荣光,都属于脱胎换骨、效力德国的幸村精市。
“现在已经二比零了!两场表演赛全部拿下,德国队已经提前锁定了表演赛的最终胜局!”
“说实话,霓虹U-17输给强队德国并不丢人,可这输球的样子实在太狼狈了!两场全程被压制,毫无还手之力!”
“只剩最后一场了!不知道霓虹U-17最后一场打算怎么打?是彻底摆烂,还是拼死一搏挽回颜面?”
“千万别三场被零封啊!要是一场胜利都拿不到,主场作战打成这样,实在太丢脸了!”
“说不定德国队最后一场会稍微放水,给霓虹队留一点面子!”
“不可能!以德国队的傲气,根本不会刻意让分!能赢的对局,他们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震天的“德国必胜”呐喊声此起彼伏,贯穿整个赛场,气氛热烈到极致。
赛场中央,球网之前。
幸村精市缓缓站直身体,额前细碎的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他眉眼温润,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不见盛气凌人的张扬,却自带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与强大。
经历灭五感的极致博弈,拿下这场关键胜利的他,气息依旧平稳,姿态优雅淡然。
身侧的米海尔·俾斯麦双手插兜,身姿挺拔,眼眸带着淡淡的笑意,侧头看向身旁这位堪称奇迹的国中生队友,眼底满是认可与欣赏。
整场比赛他刻意收敛锋芒,将舞台交给幸村,而幸村也用一场完美的胜利,回报了他的信任。
一人沉稳兜底,一人惊艳全场。
这便是如今震慑整个U-17赛场的,德国最强双打组合。
...........
赛场欢呼震天,掌声与呐喊席卷全场,属于胜利者的荣耀铺天盖地而来。
可身为本场制胜功臣的幸村精市与俾斯麦,脸上却寻不到半分获胜的喜悦。
没有笑意,没有释然,只剩一片沉静的淡然。
二人并肩立在球网之前,目光锐利,早已将整场比赛的细节尽收眼底,心底通透无比。
刚刚结束的两局对决中,霓虹队的duke·渡边自始至终都在刻意收敛实力,根本没有拿出哪怕一半的水准认真应战。
与其说是在奋力对抗、争夺比赛胜利,不如说是在敷衍了事、例行走完比赛流程。
若是这场对决并非万众瞩目的公开表演赛,没有镜头聚焦、没有观众瞩目,以duke·渡边此刻的心态,恐怕早已直接选择弃权,根本不会勉强站在赛场之上硬撑到底。
球网对面,真田弦一郎与duke·渡边静静伫立着,二人身姿挺拔站定,却难掩脸上的僵硬与不自然。一人是落败后的沉郁挫败,一人是无心应战的倦怠无奈,整场氛围压抑又微妙。
俾斯麦收回落在赛场的目光,转身准备离场,途经duke·渡边身侧时。
他脚步微顿,侧头看向这位实力顶尖的霓虹王牌,语气平淡却字字郑重,不带半分讥讽,唯有纯粹的网球理念评判:
“duke渡边,今天这场球,并不是一个站在世界赛场的顶级网球选手该打出来的比赛。”
简简单单一句话,精准戳破了duke·渡边整场敷衍避战的状态。
duke·渡边身躯微微一僵,面色愈发凝重僵硬。
他心里无比清楚,俾斯麦并非刻意嘲讽打压自己,而是站在同为网球选手的立场上,诚恳地点醒他。
身为网球运动员,每一次站上赛场,都该拼尽全力、无愧热爱,这般敷衍退缩、刻意藏拙,看似保全底牌,实则是在消耗自身的赛场尊严,消磨一路走来的自信与锋芒。
duke·渡边沉默伫立数秒,心底满是复杂与无奈,最终只能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反驳,转身默然迈步,朝着霓虹U-17的球员席缓步走去。
原着之中,哪怕面对实力碾压的德国职业级双打组合,duke·渡边也从未暴露过自己的异次元底牌,始终选择隐忍克制。
这张压箱底的绝技,duke·渡边只为霓虹队内的巅峰内战、只为对决德川和也那般同级别的宿命对手而留存,绝不会轻易在无关紧要的表演赛中展露。
幸村精市静静站在原地,迎上了不远处真田弦一郎投来的目光。
那道目光极为复杂,掺杂着落败的不甘、昔日并肩的羁绊、如今对立的隔阂,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疏离与疲惫,百般情绪交织,五味杂陈。
望着昔日最熟悉的挚友与队友,幸村精市心头微动,轻声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真切的歉意:
“真田,抱歉。”
“站在对手的立场,我全力以赴、击溃你的防线、拿下这场胜利,是理所应当、无可指摘的选择。”
“但作为曾经并肩作战、并肩登顶立海的朋友和同伴,我对你动用灭五感,让你陷入无尽黑暗、承受落败的煎熬,我该向你道歉。”
面对他真诚的致歉,真田弦一郎依旧沉默。
他没有发怒,没有质问,没有回应,只是深深看了幸村精市一眼,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什么也没说,默然转身,朝着霓虹U-17球员席的方向走去,背影孤寂又沉重。
看着挚友渐行渐远的落寞背影,幸村精市伫立原地,眼底涌上一抹深深的无奈与怅然。
昔日亲密无间、并肩三年、所向披靡的立海双王牌,如今隔网相对,一胜一负,已然生出了无法轻易抹平的裂痕。
就在他心绪纷乱、暗自失神之际。
“啪——”
一只手臂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温和而沉稳。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失神的幸村精市骤然回神,脸上露出一抹错愕之色。
俾斯麦侧着头,浅淡的眼眸看透了他所有的心事,语气淡然通透:“幸村,你应该已经彻底意识到了吧?你和你曾经的那些同伴,已经走上了完全不同的网球道路。”
一句话,精准戳破了幸村精市一直以来刻意回避、不愿承认的隔阂。
“俾斯麦前辈……”
幸村精市低声呢喃,神色怔怔,心头翻涌起万千思绪。
在此之前,他一直自我宽慰,自己与真田、柳莲二等人,仅仅是世界杯阵营选择不同,归属队伍有所分歧而已。
他始终坚信,三年立海并肩作战的深厚羁绊,坚不可摧,绝不会因为一次阵营对立、一场赛场对决,就变得生疏疏远。哪怕各为其主,昔日的友情也永远不会褪色。
可直到此刻,这场对决落幕,他才彻底幡然醒悟。
短短数月的分离,不同的训练体系、不同的赛场格局、不同的成长高度,早已在他们之间划出了一道无形的鸿沟。
不是彼此刻意疏远,也不是心底摒弃过往情谊,而是他们的网球视野、追求高度、成长道路,早已截然不同。
从今往后,他们再也无法站在同一个角度看待网球、看待赛场、看待胜负。
不知不觉间,昔日最亲密的战友,已然变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看着他眼底的怅然与迷茫,俾斯麦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出声宽慰,语气洒脱而通透:
“别想太多,放轻松一些。赢了比赛,本该是值得开心的事。”
“你在赛场上的所有操作,都没有任何问题。作为网球选手,全力击溃对手、拿下胜利,是你的本职,也是你的尊严。”
“他作为你的对手,承受落败的结果、正视你的实力,也是一名职业球员该有的素养。”
“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站在赛场上完成所有该做的事,就足够了,没必要给自己增添多余的心理负担。”
俾斯麦说完,便收回手臂,率先迈步朝着球员席的方向走去。
幸村精市抬眸,远远望向霓虹阵营中,已然落座、沉默不语的真田弦一郎,眼底情绪复杂万千。
片刻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怅然与不舍,整理好心绪,抬步跟上了俾斯麦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