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种下了，糕点做上了，展销会也报了名，王谦本打算歇几天，可王晴说还想进山采药，想多记一些草药的样子的药用价值。王谦拗不过她，只好答应再进一次山。黑皮也跟着，背着枪，走在最后面，警惕地看着四周。白狐跑在前面探路，鼻子贴着地面，仔细地嗅着。
三个人在山里转了一上午，王晴的笔记本上又多了好几页。她画了党参的叶子、黄芪的根、柴胡的花、细辛的果实，每一幅都画得很仔细，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王谦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想，这妹妹，有出息。
“哥，那边有个石缝，我去看看。”王晴指着不远处的一处石壁说。那石壁很高，上面长满了藤蔓和荆棘，石壁底下有一个黑洞洞的石缝，被几棵歪脖子松挡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王谦点点头，叮嘱她小心点，别走远了。
王晴走过去，蹲在石缝跟前，扒开枯叶，想看看里面有没有草药。她往里看了一眼，突然尖叫一声，往后一退，跌坐在地上。
“蛇！蛇！”她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王谦跑过去，往石缝里一看，头皮发麻。石缝里盘着几十条毒蛇，花花绿绿的，有的蜷成一团，有的昂着头，吐着信子，嘶嘶地响。他一把拽起王晴，往后拖了几步。
“别动！”他低声说。
王晴浑身发抖，紧紧抓着王谦的胳膊，不敢松手。黑皮也跑过来，往石缝里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这么多蛇！”
王谦慢慢往后退，眼睛盯着石缝，不敢移开。那些蛇似乎被惊动了，开始往外爬，一条、两条、三条……花花绿绿的，在枯叶上蠕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快走！”王谦拽着王晴，往后退。
王晴的腿都软了，走不动，王谦架着她，一步一步地往后挪。黑皮举着枪，瞄准那些蛇，可不敢开枪，怕惊了更多的蛇。
突然，一条蛇从枯叶里窜出来，咬住了王晴的小腿。王晴惨叫一声，跌坐在地上。王谦一把掐住蛇的七寸，把蛇甩开。蛇在半空中扭了几下，摔在地上，钻进了枯叶里。
王谦撕开王晴的裤腿，伤口已经发黑，肿了起来，有两个小洞，还在往外渗血。他脸色一变，对黑皮喊：“生火！快生火！”
黑皮赶紧生火。王谦从背包里掏出猎刀，在火上烤了烤，在伤口上划了个十字，用嘴吸出蛇毒。一口、两口、三口，他吸一口吐一口，直到血变成鲜红色。
“哥……”王晴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嘴唇发紫。王谦抱住她：“没事，哥在呢。”
黑皮从背包里掏出急救包，用纱布给王晴包扎。王谦把王晴背起来，对黑皮说：“快走，回屯子。”
黑皮在前面开路，王谦背着王晴跟在后面。白狐跑在前面，不时回头看看他们。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王晴开始发烧，说胡话，身子滚烫。王谦心急如焚，他知道蛇毒已经扩散了，光吸出来不够，得找解毒的药。
他想起韩把头说过的一种解毒草，长在悬崖上，叶子像蛇信子，根像小蒜头。他决定冒险进山寻找。黑皮拦住他：“谦哥，天快黑了，太危险了，明天再去吧。”
王谦摇摇头：“不行。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把王晴交给黑皮，让他找个背风的地方生火，等她醒来。自己背着药锄，提着马灯，进了林子。白狐跟在他后面，鼻子贴着地面，仔细地嗅着。
林子里黑漆漆的，只有马灯的一点光。王谦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眼睛盯着地面，寻找那种解毒草。白狐突然停下来，耳朵竖起来，朝着一处悬崖低低地叫了一声。
王谦走过去，举起马灯，看见悬崖上长着一丛叶子像蛇信子的草。他心里一喜，爬上去，小心地挖了几棵，放进背篓里。又从悬崖上滑下来，往回跑。
回到营地，王晴还在发烧，说胡话。王谦把草药捣碎了，给她敷在伤口上，又熬了汤给她灌下去。黑皮在旁边帮忙，一边烧火一边问：“谦哥，这草药管用不？”
王谦说：“管用。韩把头说的。”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王晴的烧退了，脸色也好了一些。她睁开眼，看见王谦守在旁边，眼眶红了：“哥……”
王谦笑了：“没事了。毒清了。”
王晴拉着他的手，眼泪哗哗地流。王谦拍拍她的头：“别哭了。以后还乱跑不？”
王晴摇摇头：“不跑了。”
黑皮松了口气，蹲在火堆旁，烤着饼子。白狐趴在王谦脚边，耳朵竖着，听着林子里的动静。
远处传来狼嚎声，很远，很弱，像是在山的那一边。王谦听着那声音，心里很平静。那是山的声音，是林子的声音，是他从小听到大的声音。有这声音在，他就知道，山还在，林子还在，日子还能过下去。
第二天一早，王晴能站起来了，可腿还肿着，走不了路。王谦背着她，黑皮背着背篓，三个人慢慢往回走。走了整整一天，才看见屯子的炊烟。
杜小荷在屯口等着，远远地看见他们，迎上来。她看见王晴腿上的纱布，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咋了？咋受伤了？”
王谦说：“被蛇咬了。”
杜小荷吓得脸都白了：“蛇？啥蛇？”
王谦说：“毒蛇。不过没事了，毒清了。”
杜小荷扶着王晴，慢慢走回家。王母看见孙女的伤，心疼得直掉眼泪。王建国坐在炕上，抽着烟袋，没说话，可眼神里满是担忧。
王晴躺在床上，杜小荷给她熬了小米粥，一口一口喂她。王晴喝着粥，眼泪又下来了：“嫂子，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
杜小荷叹了口气：“知道就好。山里不是闹着玩的，啥都有。”
王谦坐在炕沿上，看着妹妹，心里想，这次真是命大。要不是韩把头教过他那种解毒草，王晴这条命就没了。
晚上，王谦坐在炕上，翻着笔记本，把今天的事记下来：“进山采药，王晴遇蛇窟，被毒蛇咬伤。以刀划伤口，吸出蛇毒。寻解毒草，捣碎敷之，熬汤灌之，毒清。蛇窟在石壁下，内有毒蛇数十条，当记其处，日后勿近。”
写完之后，他合上笔记本，靠在炕上，望着窗外的月亮。月亮不圆了，缺了一个角，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远处的山梁上，传来狼嚎声，很远，很弱，像是在山的那一边。
“当家的，”杜小荷靠在他肩上，“以后别让小晴进山了。太危险了。”
王谦叹了口气：“她想去，我也拦不住。不过以后得让她小心点。”
杜小荷没说话，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王谦望着窗外的月亮，心里很平静。那是山的声音，是林子的声音，是他从小听到大的声音。有这声音在，他就知道，山还在，林子还在，日子还能过下去。王晴的命保住了，这是山神爷保佑。以后进山，得更小心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