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香琴跟家属院的邻居们一起出来时,就看到芳芳带着女儿站在路边发呆。走过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哈哈一笑,
“站马路边吃灰呢,叫你几声都不答应,今天要不要跟大姑回家坐坐?”
不等李芳开口,一辆轿车停滋的一声,停在路边,司机从驾驶室下来,“嫂子,龙哥知道你带着小槿来参加喜宴,约摸着时间让我过来接你?”
“小槿爸爸回家了?”
司机一愣,随即摇头,“老板去拆迁办公室开会了,我把他送过去才拐过来接你的。”
听到这话,李芳眸中闪过失望,点点头,转头看向大姑,
“今天忙了一天,大姑也累了,我先带着小槿回去,改天再去找大姑玩。”
李香琴看着大侄女失望的眼神,想着龙飞忙碌的时间,心里一动,“你和龙飞之间没出问题吧?”
“大姑不用担心,我和龙飞的感情好着呢,就是他太忙了,每天天不亮就走,很晚才回来,闺女都好长时间没有见到爸爸了。”
看着他回来洗漱之后,倒头就睡,眉宇之间透着明显的疲惫,她不忍心打搅,连安慰的话都怕影响他睡觉。
李香琴瞅着大侄女眉宇间的忧愁,作为过来人,还是要劝一句的。
“你别想这么多,龙飞因为旧厂房拆迁的事,近期忙得很,玲子这些天也是早出晚归的,等忙完这阵子估摸着就差不多了。
你在家带孩子难免无聊,要是得空,只管带着孩子去农场找我,顺便也能在养猪场玩一玩,龙飞两头跑,你和孩子在养猪场玩,也算陪他了。”
一个人在家带孩子难免多想,出来走走,见的人多了,也就没空乱想了。
而且,养猪场有龙飞的单人休息室,玩累了还可以午休一下。带孩子累了,还有人可以帮忙接手,总比母女俩人待在家里干等人回家的强
听着大姑的提醒,李芳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妨碍大姑工作?”
“这有啥妨碍的,我每天就听听汇报,签几个文件,忙完之后全是自由时间。你姑我现在好歹也是个老板,又不用干体力活,多的是时间陪你和小槿。”
“行,我回去收拾一下,明天就带着小槿去农场找你玩。”李芳也不忧愁了,抱着闺女坐进轿车,跟大姑挥了挥手就离去了。
“李婶子,你侄女真是好命哦,二嫁还能找个大老板,出个门还有轿车接送,真是羡慕死人咯!”
“谁说不是呢?我要是有这好命,做梦都能笑醒。”
“有些人就是先苦后甜,你看大凤,她那二婚丈夫看她的眼神黏糊的很呢,这说明大凤终于遇到自己的正缘了。以前遭罪,现在是苦尽甘来,以后肯定有享不完的福。”
“这倒是,那个吴涛从婚礼到现在嘴巴就没有合拢过,说明他对大凤满意的紧呢。”
李香琴听着众人嘻嘻哈哈的,对此也很赞同,遇见对的人,生活中会少些争吵和矛盾。
但经营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一旦失衡,矛盾必然少不了。
李香琴骑着三轮车回到家,就看到门口站着的王玉兰,愣了下。
左右瞅了瞅,没发现老二的身影,忍不住挑眉。
把三轮车停到窗户下,掏钥匙,开门,进屋,“有事进来说吧?”
老二媳妇一向眼高于顶,若是没啥事肯定不会出现到她门口。
倒杯水放到她面前,
“我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屈尊来我面前,有啥话就开门见山吧?”
“张建民住院了。”
王玉兰看了眼屋内的摆设,深吸口气,
“我跟张建民离婚了,他现在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我只能过来跟你说一声。”
张建民现在精神不正常,按照婚姻法,她是不能提出离婚的。但这种日子她实在是过够了,一日都不想再拖,更不想让闺女有这么个神经病的爸爸。
即便不道德,她也不会心软,爸爸已经帮她疏通了关系,也让张建民在上面签了字,两人的婚姻就此作废。
但以张建民现在的情况,若是没好转的话,他以后只能住在疗养院,自己这边已经帮着交了一部分的住院费。后期续费,她不会再管。住院时,她就在人际关系联栏上填了前婆婆和她的家庭住址,以后医院会联系她这边。
但夫妻这些年,于情于理她也得过来跟这位前婆婆打声招呼。
啥,老二被离婚了?
“好好的,咋又进了医院?上次去医院不是检查过了吗?啥事没有?”
“医院检查的他都不信,自己胡乱吃药,导致药物中毒,幸亏及时洗胃,脱离生命危险。但依旧嚷嚷着自己中毒了,我实在受不了就跟他离婚了。
医院建议送精神病院进行心理疏导,我把人送进去了,也给他交了费用。我用自己的愚蠢为这几年的婚姻买了单,对错我也不想再追究,以后也不会再管他。”
王玉兰说着,看着婆婆盯着自己,有一霎那的窘迫。
她和张建民的婚姻是她主动追求来的,离婚也是她主动提的。走到这一步,她为自己的青春买了单。
但她不会被这样的婚姻捆绑一辈子。爸爸说的对,意识到决策错误,及时回头就不算晚。
李香琴眨眨眼,心里把王玉兰的话来回琢磨了一遍,顿时恍然。
老二这是把自己的婚姻作没了!
以老二现在脑子不正常的样子,按照正规程序,但凡一方精神异常,两人的离婚是办不成的。但王玉兰能单方面离婚,说明王厂长出手了。
自从老二嫁到王家后,可以说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家里家外让他全包了。
作为女婿,老二没有可指摘的地方,那小子自私自利的劲头全使到她这个亲妈身上了。
但王家也为他的愚蠢算计填了窟窿也是真的。不管上次被人做局还是这次对玲子下手,算计的都是她手中的养老钱。
现在他把自己作到了精神病院,还落了个妻离子散的结局,怪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