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施才刚进包厢门,就被好友勒住命运的脖颈。
那人从侧面蹿上来,胳膊一伸一勾,正好卡住时施的脖子,整个人斜斜挂在他身上,控诉道:“时施,你怎么回事啊?进国家队之后看不上我们这群老朋友了是吧,你都休假多少天了才见一面。”
时施长得高,好友是蹦起来挎住他脖子的,一个没准备,人差点仰过去,踉跄了半步,手抓住门框稳住,另一只手去掰好友的胳膊:“撒手撒手,脖子要断了。”
等挣脱束缚,活动活动脖子,骨节发出咔咔两声轻响,在空着的位置上坐下才继续开口:“能不能别胡说八道?我回来之后有一天闲着的时候吗,真的有事儿。今天刚回来不就出来了。”
你休假回来有什么可忙的?”一桌人都是从小就认识的发小,说话的这位也是首体同学院的,知道他这学期就一节课,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调侃道,“呵呵,某人才在学校出现一次,八卦就满天飞了,不愧是明星选手。”
“我那天早上出门正好碰到时阿姨,说你去旅游了。”另外一个好友紧跟着出声,手里转着茶杯,眉毛挑得老高,“天老爷兄弟们怎么不知道你爱上出去玩了?”
甚至还是休假,上完课的第二天就走了,他们都怀疑大运动员时差倒回来了吗,倒得也太快了。
时施因为从小就天南海北往外跑训练和比赛,有空的时候就喜欢宅在家,出远门什么的简直是不可思议。之前他们约着想一起旅游,意料之内被拒绝了。当时时施的原话是“好不容易放个假我为什么要出门受罪”,结果现在自己跑出去玩了,还一玩就是好几天。
“害,我妈她好友的孩子来我们家住一段时间,我不得尽一下地主之谊。”时施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微微抿一口。
“呦呦呦,地主之谊~”最开始挎时施脖子的好友揶揄,拖长了尾音,“不知道是谁说最烦家里来陌生人的。”他学着时施以前的口气,“‘我妈老招呼人来家里住,烦不烦啊,幸好能去其他房住’——这是谁说的来着?我记性不太好。”
“时施,你跟兄弟们说句真心话,是不是交女朋友了。”这里面唯一一个已经结婚的人目光炯炯看过来,把杯子往桌上一顿,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我们可是都看到照片了,你什么时候跟女生走过那么近啊,母单人。”他特意在“母单”两个字上咬了重音,旁边几个人跟着点头。
“你说是时阿姨好友家的孩子,不会是被强制相亲了吧?”脑洞大的那位开始发力了,越说越来劲,“这叫什么,家族联姻?所以你妈把你骗回家,给你安排了个姑娘,让你带人家出去玩,然后你俩处一处,处好了就定下来——”
“诶呦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呢,还整上‘家族联姻’这高档词语了。”时施从进门开始一共才说几句,再不表态怕是结婚日子都让他们安排明白了,他放下茶杯,杯底磕在玻璃转盘上“叮”一声,“什么相亲,能不能想点好的。”
“也没什么不好的啊,相亲怎么了,我觉得时阿姨肯定不会给你找不靠谱的相亲对象。”已婚好友身子往后倚在靠背上,回忆往昔,“说起来时阿姨还是我和我老婆的媒人呢,我们现在多幸福啊。”他说着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保,是他和老婆的合照,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啧,会不会是时阿姨其实是想给你相亲的,但是怕你抵触,所以才说要你多关照一下的。”有大聪明上线了,身子往前探了探,“你想想啊,让你多照顾照顾,多带出去玩,多培养培养感情,这不就是相亲吗,只不过换了个说法。”
时施听他们东一句西一句的,越听越觉得有点道理。
而且时女士确实好几次嘱咐他多照顾许迩。
“阿弥性子安静,你多上点心。”、“带妹妹出去玩一玩,你们都是同龄人,肯定能玩到一起去。”、“阿弥要在咱们家住一段时间,你最近应该是没什么事情吧?”......
当时他觉得没问题,现在被这帮人一说,怎么听怎么像话里有话。
所以,他们现在是相亲?!
那公主知道这件事吗?
omG,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的表现完全是非常满意这个相亲对象啊!他还以为是自己在cos保镖,合着是已经把自己代入男朋友的角色了?
时施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表情从淡定变成思索,从思索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
原来是他已沦陷?
桌上几个人看他这表情,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已婚那位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人,小声说:“瞧见没,这表情,当年我对我老婆也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