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亮，修炼室的墙角还留着昨夜静神玉符的残痕，灰白色的符纸边缘卷起，像是被风干了的叶子。张鸣盘坐在蒲团上，手搭在膝前，体内真元流转顺畅，神格稳定。他正把一段天神规则的碎片缓缓引入经脉，像往河里投一块石头，激起涟漪却不泛滥。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震动了一下。
【警报：检测到十股天神初期气息突入天盟城外围，携带高危魔器，目标锁定本体。】
他眼睛猛地睁开，人已经站了起来。
几乎同时，外面传来一声炸响，地面轻晃，聚灵阵的纹路闪了两下便熄灭。远处工地方向腾起一股黑烟，夹杂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撕裂。
执法殿的金锣响了三声，短促、急迫。
张鸣抓起外袍往身上一披，推门而出。雨早停了，阳光照在湿漉漉的屋檐上，反着光。他脚下一踏，身形如箭射向城中心高台。
还没落地，就看见三组执法殿修士已在工地外环列阵。他们三人一组，手持金色锁链，脚踩特定方位，口中齐声低喝。随着咒音落下，一道金光自地面升起，迅速连成一片，形成半圆形屏障，正好将丹房和修炼区护在后方。
“九宫执法阵，启！”领头的修士大喊。
金光猛然暴涨，轰的一声挡住了一道从天而降的黑影。那是个身穿暗鳞甲的探子，手里握着一柄锯齿状短刃，刃口泛着紫黑色光泽。他被金光弹开，翻身后跃，落在废墟堆上，冷眼扫视四周。
不止一个。
东、西、北三个方向接连爆开气浪，又有九道身影分散突进。他们动作极快，专挑防线薄弱处下手，明显是冲着破坏建设、制造混乱来的。
高塔之上，圣光神殿的钟被敲响。七道白光自塔顶射出，在空中交织成网，洒向全城。光幕落下的瞬间，那些原本隐匿身形的天魔探子身上忽然冒出黑烟，动作一滞。
“净化圣光已覆盖。”一名修士站在塔檐上报讯，“敌方隐匿失效。”
张鸣站在高台边缘，目光扫过全场。十名探子，现在有六个被压在东侧废墟区动弹不得，另外四个正试图绕后接近丹房方向。
他正要动身，天空忽然扭曲。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蓝袍猎猎，双手在虚空中划出几道弧线。空间像是被折叠的布匹，猛地收紧。三名正欲逃窜的天魔探子脚下地面塌陷，整个人被拽进一个无形牢笼，悬在半空挣扎不得。
是玄穹神尊。
“虚空囚笼已成。”他声音不高，却传遍全场，“东区三名，北区两名，全部困住。”
张鸣没多说，抬手一挥，鸿蒙剑影已在掌中凝聚。他身形一闪，直扑东侧废墟。
那里五名天魔探子正合力冲击执法金光的缺口，其中一人手中短刃不断劈砍，每一次都让金光震颤一分。另一人则蹲在地上，往裂缝里塞一块漆黑的石片，看样子是要布置某种引爆阵法。
张鸣落地时没有半点声响。
等他们察觉，他已经冲进了圈子。
第一剑斩向持刃者手腕。那人反应极快，侧身格挡，短刃与剑影相撞，爆出一串火星。可他没料到这一击只是虚招，真正杀招在后——张鸣借力旋身，第二剑自下而上撩出，混沌真元裹挟着规则之力，直接撕开了对方胸口护甲。
血喷出来的时候，人已经倒了。
剩下四人立刻背靠背结阵，两人持刃迎战，两人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晶体，开始催动。
张鸣不给他们机会。
他脚下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剑影在头顶划出半圆，混沌规则瞬间展开。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一记平平无奇的下斩——
“鸿蒙混沌斩。”
剑光落下，如同山崩。
两名正在施法的探子当场被劈成两半，身体连同手中的晶体一起炸开。另两人拼死格挡，但也只撑了半息，护体魔光碎裂，胸膛凹陷，仰面栽倒。
六具尸体横陈废墟。
张鸣收剑，转身望向北区。
那边执法殿和圣光神殿的修士已经联手压制住两名探子。一人被锁魂链缠住四肢，跪在地上，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在强行抵抗封印。另一人躺在地上，胸口起伏剧烈，嘴角不断溢出黑血，似乎是想自爆神格失败。
最后两名被玄穹神尊的空间牢笼困住的，还在挣扎。
“执法殿，带回去审。”张鸣开口。
立刻有四名修士上前，用特制封印镣铐将五名俘虏押走。只剩下一个重伤未死的，被抬上了担架。
“别让他死。”张鸣对随行医修说，“还有用。”
医修点头，取出一枚银针扎入其脖颈，那人抽搐了一下，呼吸渐渐平稳。
高台边上，玄穹神尊缓缓落下。他看了眼战场，又看向张鸣：“来得够快，准备也够充分。执法殿的防御层提前布好了？”
“昨晚就设了预警阵。”张鸣点头，“本来是防意外干扰炼丹，没想到真派上用场。”
“这帮人不是散兵游勇。”玄穹神尊皱眉，“配合默契，装备精良，尤其是那几件噬神魔器，能削弱规则运转，显然是专门针对我们这些神级修士来的。”
“目的也很清楚。”张鸣盯着远处被金光护住的丹房，“打断建设，刺杀核心人物，最好让我们内乱。”
“可惜。”玄穹神尊冷笑，“他们低估了这个联盟的反应速度。”
张鸣没接话，转身走向被押走的俘虏队伍。他在那个跪地反抗的人面前停下。
此人脸上有一道贯穿左眼的疤痕，眼神阴狠，即便被锁魂链压制，仍死死盯着张鸣。
张鸣蹲下身，伸手按在他额头上。
【启动记忆宝库——轮回仙帝灵魂读取技巧】
一瞬间，无数杂念涌入意识。伪装的记忆层像纸一样被撕开，露出最底层的真实信息。
张鸣收回手，站起身。
“他们知道联盟的事。”他对身边执法殿统领说，“这次袭击有两个目的：一是拖延我们整合进度，二是测试我们的协同战力。”
统领脸色一沉：“也就是说，后面还有更大的动作？”
“肯定有。”张鸣望着远方，“这次只是探路。”
话音刚落，系统界面在脑海中浮现。
【任务提示：联盟首次协同防御成功，验证章程可行性，天魔的威胁进一步逼近。】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工地上重新亮起的火把。有人已经开始清理废墟，搬运断裂的梁木。执法殿修士在画新的警戒线，圣光神殿的人则在高塔上重绘净化符文。
玄穹神尊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你没去闭关？”
“丹还没成。”张鸣说，“现在也不是时候。”
“那你接下来打算？”
“等消息。”他说，“等丹器部长老那边的消息。只要丹一成，我就立刻冲击境界。”
“到时候需要护法吗？”
“到时候再说。”张鸣摇头，“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局面。今天这场仗打赢了，但人心不能松。”
玄穹神尊点点头：“我让空间巡查队加派人手，二十四时辰轮值，防止再有裂隙突入。”
“好。”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再说话。
太阳升到中天，照得大地发烫。工地上的号子声又响了起来，一下一下，像是在打桩。
张鸣忽然问：“李碧莲那边有新情报吗？”
“有。”玄穹神尊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条递过去，“北地倒悬山那边，探子发现石碑上的符文开始发光，频率和鸿蒙宗古籍记载的某种召唤阵吻合。东海青铜片也送来了拓本，纹路确实像镇天神祖的手笔。”
张鸣接过纸条看了看，折好放进怀里。
“先记着。”他说，“等我突破之后，再去查。”
远处，一名传讯弟子正快步跑来，手里捏着一枚玉符，脸色紧张。
张鸣看着他跑近，停下脚步，把手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