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疏影并未作答,只将手中长剑缓缓抬起,直指天空。
原本肆虐四方的剑意忽然尽数收敛,下一瞬,一股近乎实质的肃杀剑势轰然压下。
“咚、咚、咚。”
韩飞虽不在她剑锋所指之处,仍被那股余势压得接连倒退三步。
他脸色骤白,双腿一阵发软,就要当场栽倒。就在这时,无妄剑忽然自行离鞘,横在身前,令得他压力顿时大减。
可无妄也只撑了一瞬,便“嗡”地一声哀鸣,随即坠地。
韩飞再也支撑不住,“砰”地一声跪伏在地。
不远处的燕子矜却稳稳坐着,在她头顶上方,不知何时已多了一只巨大赤葫,正垂下道道红光,将她牢牢罩住。
“艹……”
韩飞心里才骂出半句,一股惊天剑气已自女子的剑上轰然爆开!
“斩。”
她手腕微微一压,身前忽然多出一道极细白痕,冲天而起!
“嗤啦——!!”
第一层禁制光幕猛地一颤,转瞬便被撕开一道百丈长的裂口。
“砰——!”
第二层禁制应声而裂。
那道白线微微一滞,便再度笔直向上,直逼第三层禁制。
“轰——!”
一声惊天巨响过后,整座万妖岭都随之一震。
第三层禁制疯狂震颤,终究还是没有裂开。
而那道白线,已然崩散。
陆疏影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将照骨剑往空中一抛,双手飞快掐印。
“照骨在手,禁制无守。
剑光过处,万法通透。
——破!”
话音一落,她并指一点。
空中那柄长剑顿时隐去,紧接着就见第三层禁制中,忽然刮起了丝丝黑风。
“剑罡?!”
韩飞眼角一跳。
他以剑阵多次模拟剑域,自然知道,剑罡是剑域的象征之一!
可不是只有元婴后期的大修士,才有资格练就领域吗?
还没等他细想,第三层禁制的中央,已多出一道雪亮裂口!
下一刻,整座万妖岭狂风大作,碎石乱跳,成片林木齐齐伏倒。
陆疏影双手急变,只听“噌噌”两声,照骨剑再度显现,迎风暴涨至百余丈,自上而下,轰然插入那三层禁制的豁口!
三层禁制仿佛活转过来一般,死死抵着剑刃,疯狂回缩、弥合。
陆疏影脸上“唰”地一白,厉声喝道:
“还不快走!”
丁北游显然早有准备,当即一把将燕子矜揽入怀中,顺着三道裂口直冲而入!
韩飞连忙挣扎着起身,正想跟着冲出去时,场景陡然一变。
只见那柄巨剑快速缩小,打着旋疾速坠下。
“叮!”
长剑直插看台地面,瞬间没入地底,四周股恐怖的压迫也一齐消失。
“噗——!”
几乎同时,陆疏影连退数步,一口鲜血猛地喷出。
高空那三层禁制,也在这一瞬重新闭合,恢复如初。
不等韩飞失望,耳边已传来女子清冷的声音。
抬眼望去,只见女子已收回照骨剑,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你也想入万妖国?”
此时的陆疏影,胸前白衣落红点点,显然已伤得不轻。
“啊……”
他讪讪一笑:
“晚辈自幼便喜四处游历,是有些想去万妖国看看。”
“你有其他法子进入?”
“额~~~有些小手段的,不过在前辈面前不值一提。”
陆疏影不再作声,盯着他看了两眼后,径自朝传送阵走去。
韩飞目送她离开,这才弯腰捡起无妄剑,低头看了看,喃喃自语:
“怎会自己飞出来……难道生出器灵了?”
想到此处,立即沉下心神,细细感应。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低声叹道:
“连万莫愁都没养出镇狱四剑的器灵,我现在又哪敢奢求……”
“噌——!”
他反手将剑送回鞘中后,随后取出‘三光破界符’,向高空掷去。
。。。。。。。。。。。
当韩飞睁开眼时,已身处一片茂密林中。
四周尽是参天古木,灵气虽浓,却夹杂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妖气。
“看来已到了万妖国境内了。”
他环顾一圈,随即驾起遁光,升至林顶,极目远眺。
身处妖族之地,自然不敢轻易放开神识,万一惊动了哪个大妖,那就真有乐子了。
俯瞰四周,尽是连绵林海,浓密树冠时而如波浪般起伏,显然是有不少大型兽类正在地面穿行。
“花海是这边往东三万余里,倒也不算远。”
韩飞取出古德茅给的简易地图,对照一番后。很快确定了那只花妖所在。
“先想办法弄到‘壮血养生玉’,再去花海取‘木之本源’。”
手指顺着地图移动,一下就找到了万妖国的国都——天妖城。
“两个地方竟然紧挨着……”
韩飞目光一闪,缓缓收起地图。
就在这时,高空忽然传来阵阵轰鸣,灰沉沉的云层深处,透出大片红光。
“有人在斗法?不好,是元婴境大妖!”
他猛地抬头,随即“刷”地展开扶摇神翼,转身便要遁走。
“丁北游!俺早知你留了后手,却没想到,竟是这么个小辈。那陆疏影呢?”
“咦?是那小子?天王,待会儿可别打死了,让奴家先玩两天。”
话音未落,云层已霍然散开,露出几道人影。
只一眼,韩飞的心便猛地一沉。
出现的四人,其中两人竟是妖族带队的那两名十级大妖——朱天王与那佘姓少妇。
另外两人,一个是丁北游,另一个则是被他死死护在身后的燕子矜。
此时的丁北游头发散乱,半边衣袍已被鲜血浸透,左肩更是塌下去一块,整个人气息紊乱,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而那红袖坊女子面色虽是苍白,身上却不见半点伤痕。她紧咬丰唇,眼底藏着一丝惊恐。
见到这一幕,韩飞想也不想,当即便振动扶摇神翼。
“哎呀,小郎君,这么急着走,是赶回去吃奶么?”
那佘姓少妇媚笑一声,抬手一指点出。
“要吃奶,奴家身上也有呢。”
韩飞只觉周身一沉,像是陷入了一片粘稠沼泽之中,再也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