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的感觉并不好受。
林锐睁开眼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水杯，却摸到了一只软乎乎的小脚丫。
“爹地，起床尿尿。”
林轩正骑在林锐的胸口，手里抓着那个比尔·拉塞尔奖杯，正试图用奖杯底座去砸那个看起来很硬的核桃。
“祖宗，那是纯金的，砸不开核桃，只能砸开你爹的肋骨。”
林锐把儿子拎到一边，顺手抢救回了自己的FmVp奖杯。这玩意儿要是被这小子拿去砸核桃，指不定比尔·拉塞尔老爷子得气得从波士顿杀过来。
厨房里传来煎培根的香味。
林锐踩着拖鞋晃悠下楼。斯嘉丽正站在中岛台前忙活。
她没穿围裙，而是套着一件极其宽大的41号球衣。那球衣大得能当裙子穿，下摆刚好遮住大腿根部，两条白得发光的长腿就在那儿晃啊晃的。
斯嘉丽用屁股顶了他一下，“快去洗脸，杰夫都在客厅等你半小时了。”
林锐叼着一片培根走进客厅。
杰夫·施瓦茨，此刻正被埋在文件堆里。茶几上、沙发上、甚至地板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合同和意向书。
那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尼克斯破产了正在搞清算。
“老板，你终于醒了。”杰夫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手里捧着那部还在震动个不停的手机，表情既痛苦又亢奋，“如果再不醒，我就准备报警说你被人绑架了。”
林锐一屁股坐在唯一的空位上：“至于吗？我才睡了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你知道这六个小时里我接了多少电话吗？”杰夫抓起一份文件，“奔驰，想让你代言他们最新的S级轿车，三年五千万。劳力士，想让你做全球形象大使，价格随便开。还有这个，国内的一个什么口服液，说只要你拿着瓶子说一句‘好喝’，他们愿意给八位数美金。”
林锐随手翻了翻那堆花花绿绿的纸：“口服液那个推了，我怕喝了那玩意儿尿检过不了。奔驰？我有路虎了。劳力士……太暴发户。”
杰夫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暴发户？那可是劳力士！多少球星求都求不来！”
“太便宜的别接，掉价。”林锐把那份劳力士的合同当扇子扇了扇风，“我现在可是把上帝拉下马的男人。那些平时眼高于顶的奢侈品牌呢？爱马仕？百达翡丽？如果他们没把诚意摆在桌面上，就让他们去排队。”
杰夫愣了半天，最后竖起大拇指：“行，你是大爷。这叫什么？凡尔赛？”
“这叫品牌定位。”林锐把儿子抱过来，指着桌上的一堆合同，“轩轩，选一个，看哪个顺眼，爹给你赚奶粉钱。”
林轩眨巴着大眼睛，在一堆天价合同里扒拉了半天，最后抓起了一张黑色的卡片。
那不是合同，是一张邀请函。
杰夫一看，乐了：“这小子眼光随你，毒。这是布里奥尼（brioni）的全球代言拍摄邀请，就在今天下午。顶奢西装，号称是‘总统的裁缝’。他们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用运动员，觉得可能会破坏品牌的高级感，但你夺冠那天穿西装的照片让他们松口了。”
“西装？”林锐摸了摸下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海绵宝宝t恤和人字拖。
“行吧。天天穿球衣，也是时候让纽约看看，我不穿球衣的时候是什么样。”
“对了。”杰夫收拾着文件，突然想起了什么，“那个导演叫皮埃尔，是个法国人。脾气……有点怪。你也知道，搞艺术的都有点看不起搞体育的。到时候如果他说什么难听的，你……”
“放心。”林锐把最后一小块培根塞进嘴里，笑得人畜无害，“我是那种会随便打人的人吗？”
杰夫看着那个正拿着小锤子试图敲碎茶几玻璃的林轩，又看了看旁边那一柜子的技术犯规罚单，沉默了。
“你最好不是。”
......
曼哈顿切尔西区的摄影棚。
这里原本是个废弃的工厂，后来被改成了一众时尚大牌最爱的拍摄地。
林锐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正乱成一锅粥。
工作人员抱着衣服架子跑来跑去，灯光师挂在梯子上调光，背景板被换了一块又一块。
坐在监视器后面的，是一个留着山羊胡、戴着黑框眼镜的小个子男人。
他穿着一件领口开到肚脐眼的丝绸衬衫，正拿着大喇叭对着一个可怜的灯光助理狂喷。
“光！我要的是晨曦那种慵懒的光！不是审讯室里的探照灯！你是不是脑子里进了法棍面包？滚去重调！”
杰夫·施瓦茨擦了擦汗，凑到林锐耳边：“那就是皮埃尔。拿过戛纳广告奖，才华是有，就是嘴臭。”
林锐点点头，双手插兜走了过去。
皮埃尔骂累了，拿起旁边的依云水喝了一口，一转头看到了林锐。
皮埃尔上下打量了一下林锐那身宽松的运动装，眉头紧皱。
扭头对身边的助理说：“这就是那个打篮球的？我们要拍的是绅士，是那种在华尔街抽着雪茄掌控世界的精英。不是一个刚从更衣室里捞出来、满身汗臭味的野蛮人。”
声音不大，但刚好够周围一圈人听见。
现场瞬间安静了。
几个工作人员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反光板都拿不稳了。
这可是林锐！
这可是那个在麦迪逊花园把特里撞飞、对着全联盟喊“我是王”的暴君！
大家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生怕林锐一拳把这个法国小老头给送回巴黎。
杰夫脸色一变，刚要上去打圆场。
林锐却笑了。
只见他慢条斯理地走到旁边的化妆镜前，那把看起来很贵的真皮椅子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杰夫。”林锐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给导演倒杯水。我看他火气挺大，可能是更年期到了，容易中风。”
皮埃尔愣住了。
他预想中的那个暴躁球员形象并没有出现。
林锐转过头，看着那个已经傻掉的化妆师：“愣着干什么？开始吧。”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松弛感，瞬间反客为主。
皮埃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林锐那个眼神扫过，竟然卡壳了。
“化妆！动作快点！”皮埃尔只能把气撒在别人身上，气哼哼地坐回监视器后面。
半小时后。
更衣室的帘子拉开。
原本有些嘈杂的摄影棚，陷入了死寂。
林锐走了出来。
那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就像是长在他身上一样。
NbA球员穿西装通常有两个极端：要么太壮显得像保镖，要么太高显得像电线杆。
但林锐不一样。他的身材是完美的倒三角，宽阔的肩膀撑起了西装的版型，收紧的腰线勾勒出核心力量，修长的双腿被西裤包裹得笔直。
他手里把玩着一副金属袖扣，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扣上扣子。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优雅。
那种长期在对抗中练就的爆发力，被禁锢在昂贵的面料之下，反而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反差感——斯文败类。
那种随时可以撕开伪装、给予对手致命一击的危险气息，让现场的几个女造型师脸红到了耳根。
“咔嚓。”
旁边的摄影师没忍住，下意识地按下了快门。
“这也太帅了……”助理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哪是打球的，这简直就是去收购公司的总裁。”
皮埃尔盯着监视器，原本不屑的眼神变了。
他是个视觉动物，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为镜头而生的。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配上那种目空一切的气质，比他之前拍过的任何一个男模都要有质感。
“各部门准备！”皮埃尔拿起大喇叭，声音里少了几分尖酸，“一号机位，推上去！”
林锐站在布景中央。
那是一张复古的红木办公桌。
皮埃尔拿着剧本跑过来：“听着，我们要拍出亲和力。你拿着这块表，对着镜头笑一下，要那种‘成功人士的自信微笑’，最好露八颗牙齿。”
林锐看着那个递过来的剧本，没接。
林锐轻笑一声，伸手拿过那块价值几十万美金的腕表，随手戴在手腕上。
“导演，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什么？”
“我不需要讨好镜头，也不需要像个柜员一样展示商品。”
林锐把那几页薄薄的脚本拿过来，当着皮埃尔的面，慢条斯理地撕成了两半。
“如果你想要那种廉价的笑容，去超市找个促销员。我给你的是征服。”
林锐转身，不再理会那个目瞪口呆的法国人。
他径直走到布景那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曼哈顿的钢铁森林，夕阳正从高楼的缝隙间落下，给整个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背对着镜头，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只留给所有人一个宽阔、挺拔的背影。
“拍我的背影。”
林锐的声音低沉，在大棚里回荡。
“直到我回头。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才值你们付的那几千万美金。”
皮埃尔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喇叭都快捏碎了。
这可是他的片场！从来只有他撕别人的剧本，还没有哪个模特敢在他面前撕剧本！
“你……”
他刚想发飙，刚想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球星赶出去。
林锐动了。
并没有太大的动作。
他只是站在落地窗前，微微侧过头。
夕阳的光线打在他的侧脸上，将那立体的五官切割得明暗分明。
他抬起手，极其自然地整理了一下领带，视线越过肩膀，看向镜头。
那一瞬间。
皮埃尔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人扼住了。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
没有刻意的凶狠，没有做作的耍帅。
那是一种捕食者在俯瞰领地时的慵懒与漠然。
眼神里写满了“这一切都是我的”，包括时间，包括金钱，也包括屏幕前的你。
腕表在他的手腕上闪过一道冷冽的光，仿佛不再是一个计时的工具，而是一个掌控生死的权杖。
“时间不等人。”
林锐的声音低沉，带着特有的磁性。
“但我掌控时间。”
这就是他说的那句台词。没有多余的情绪，却重若千钧。
现场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
摄影师的手都在抖，那是兴奋的抖。
他像疯了一样按着快门，快门声连成了一片，生怕错过哪怕一帧画面。
皮埃尔愣在原地，嘴巴微张。
身为一个顶尖导演，他的审美是敏锐的。他知道刚才那一幕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广告。
那是电影。
那种从骨子里溢出来的压迫感和统治力，根本不是演技可以模仿的。
那是只有真正站在山巅、刚刚踩着对手尸骨加冕的人，才能散发出来的气场。
“cut！”
皮埃尔这一嗓子喊破了音。
他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不是愤怒，而是亢奋。
他冲进布景，甚至差点被地上的电线绊倒。
“完美！上帝啊，这是艺术！这才是真正的brioni！”
刚才那个刻薄的法国人消失了。他冲到林锐面前，想握手，又觉得自己手上有汗，竟然在裤子上擦了擦。
“林！刚才那个回眸简直绝了！把那个该死的‘露齿笑’剧本烧了吧！我们要的就是这个！你是天生的演员！”
周围的工作人员看着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导演，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林锐低头看着这个激动得手舞足蹈的小老头，整理了一下袖口。
“怎么？不觉得我是野蛮人了？”
“野蛮人？”皮埃尔连连摆手，“不不不，那是力量的美学！那是原始的征服欲！如果这是野蛮，那现代文明简直一文不值！林，听着，下个月我要拍一部微电影，你必须来客串！我给你加戏！片酬随便开！”
全场掌声雷动。
那些原本还有些怀疑的时尚圈人士，此刻眼神里全是崇拜。
这才是巨星，不仅能征服球场，还能让最挑剔的镜头臣服。
拍摄比预期结束得早了很多。
主要是因为林锐的表现太好了，基本上全是“一条过”。
杰夫拿着支票笑得合不拢嘴，而林锐不仅拿到了那张八位数的支票，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也被品牌方直接送给了他。理由是“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它，脱下来就是对艺术的亵渎”。
刚走出大楼，一辆黑色的SUV停在了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斯嘉丽戴着墨镜的脸。
“上车，大明星。”
林锐拉开车门坐进去。
斯嘉丽摘下墨镜，看着身边的男人，眼睛直了。
她见过林锐穿球衣，见过他穿休闲装，甚至见过他什么都不穿。但这还是第一次见他穿得如此正经、如此禁欲。
深灰色的西装包裹着充满爆发力的躯体，那种被束缚的野性，对于女人来说简直是致命的。
“哇哦。”斯嘉丽吹了个口哨，伸手扯了扯林锐的领带，“这身打扮……你是打算去收购漫威，还是打算去毁灭世界？”
“都不是。”林锐抓住她的手，凑过去在她嘴唇上啄了一下，“我是打算回家，让我的黑寡妇检查一下这套衣服的质量。”
“啪、啪、啪！”
车窗外闪过一阵白光。
那是埋伏在附近的狗仔队。
原本他们只是想拍几张普通的街拍，没想到拍到了这样的一幕：
黄昏的曼哈顿街头，穿着高定西装、一脸冷酷的林锐，正侧身吻向好莱坞最性感的女人。
那种“西装暴徒”与“蛇蝎美人”的既视感，直接把照片的张力拉满。
不用想，明天的头条已经预定了。
推特上，#林锐西装暴徒#的话题在一小时内冲上了热搜榜首。
“这身材绝了！这才是真正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导演是谁？建议立刻把林锐绑进好莱坞！”
“他和斯嘉丽坐在一起，那种豪门反派cp感太强了，我想看他们演史密斯夫妇！”
车子驶向长岛。
斯嘉丽靠在林锐肩膀上，手里刷着推特上的评论，笑得花枝乱颤。
“看来大家都很认可你的演技。”
“那是因为我本色出演。”林锐解开了一颗扣子，松了松领带。
“说正经的。”斯嘉丽放下手机，转头看着他，“刚才那个皮埃尔的评价传得很快。凯文·费奇（漫威影业总裁）刚才给我发短信了。”
“嗯？那个戴鸭舌帽的？”
“对。《复仇者联盟》正在筹备补拍一些彩蛋。他们一直想找一个有分量的亚洲面孔客串一个神秘角色。原本还在犹豫，但看了刚才那组路透照，凯文觉得你身上的那种……压迫感，非常合适。”
林锐挑了挑眉。
漫威？
在这个时间节点，复联1正准备开启那个长达十年的超级英雄时代。
“神秘角色？”林锐笑了，“只要不是让我去演那个只会给美队递盾牌的特工就行。”
“当然不是。”斯嘉丽神秘一笑，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据说是一个来自东方的、古老的、拥有强大力量的角色。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在休赛期，去拯救一下世界？”
（终于完了明天阅卷完了就放假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