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元目光扫过那十几道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些人的动作,比他在城中见过的任何玩家都要敏捷。
挥刀、格挡、闪避、配合,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显然,他们的基础属性已经不低。
祁元唤出属性面板,将感知提升到极致,默默估算着这些人的实力。
力量至少在五以上,敏捷也在五左右,体质和精神稍弱,但也有四到五。
放在这游戏世界中,已经算是不错的实力了。
但此刻,他们正在被围攻。
府邸外,黑压压一片,全是怪物。
不是之前那种零散的、各自为战的游荡怪物,而是成建制的、纪律严明的……军队。
“阴兵。”
祁元瞳孔微缩,终于看清了那些怪物的样貌。
身着制式的黑色甲胄,甲胄之上布满细密的、如同龟裂大地般的纹路,纹路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芒。手持长矛、刀盾、弓箭,队列整齐,进退有度。
有骑兵,有步兵,有弓弩手,甚至还有几具高达丈许、通体由金属与骨骼拼接而成的巨型傀儡,正在府邸外围来回巡视,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这些阴兵,每一只的单体实力都不算太强。
祁元粗略估算,力量在三左右,敏捷也在三上下,与他最初击杀的那些普通怪物相仿。
但它们的可怕之处,不在于单体实力,而在于配合。
前排刀盾兵举盾推进,挡住府邸内玩家的反击;中排长矛兵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长矛,精准地刺向那些玩家的要害;后排弓弩手张弓搭箭,箭矢如雨,覆盖整座府邸的前院。
而那些巨型傀儡,更是专门用来攻坚的。
它们那巨大的金属拳头,一下接一下地砸在府邸的大门上,每砸一下,那扇已经残破不堪的朱漆大门便震颤一下,门后的铁盾玩家便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府邸内的玩家,已经被压缩到前院一处狭小的区域,背靠正殿的墙壁,拼命抵抗。他们的数量,已经从祁元最初看到的十几个,减少到不足十个。
地上,躺着至少五六具尸体。
有的被长矛贯穿胸腔,钉在地上;有的被箭矢射成刺猬,血肉模糊;还有一具,是被那巨型傀儡一拳砸中,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贴在墙上,已经辨认不出人形。
“撑住!天快亮了!”府邸内,有人嘶声怒吼。
“撑个屁!老子快撑不住了!”另一个人惨叫着,他的左臂已经被一支箭矢射穿,鲜血顺着手肘滴落,将脚下的青石板染成暗红。
“再撑一会儿!只要天亮,这些东西就会退!”第三个人咬牙,举着一面已经布满裂纹的盾牌,死死挡住又一波箭雨。
祁元静静看着这一切,没有动。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正在疯狂进攻的阴兵,落在府邸对面,一座三层楼阁的屋顶之上。
那里,有一匹马!
通体漆黑,四蹄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眼眶中跳动着两团惨白的鬼火。马背上,端坐着一道身影。
那身影同样身着黑色甲胄,但与那些普通阴兵不同,他的甲胄更加精致,肩甲上雕刻着狰狞的兽首,胸甲上镌刻着繁复的符文,符文中有暗红色的光芒在缓缓流淌。
他头戴铁盔,铁盔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而在他腰间,挂着一块令牌。
令牌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却散发着淡淡的、如同月光般的白光。那白光在这片浓稠的黑暗之中,显得格外刺眼。
祁元盯着那块令牌,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那令牌,绝不是凡品。
他能感觉到,那令牌中蕴含的力量,远超他迄今为止见过的任何一件道具。甚至比他手中这柄已经饮了不知多少血的剔骨刀,还要强。
“将军。”
祁元低声自语。
那坐在高头大马上的身影,显然便是这群阴兵的首领。
而在它周围,环绕着至少二十名精锐护卫。那些护卫的甲胄比普通阴兵更加厚重,手持的武器也更加精良,每一只的气息,都远超那些正在进攻府邸的阴兵。
祁元默默估算着那将军的实力。
力量至少在二十五以上,敏捷也在二十上下,体质和精神恐怕更高。而那些精锐护卫,每一只的力量也都在十五以上。
正面硬闯,他没有把握。
即便他现在属性已经远超常人,但蚁多咬死象。更何况,那将军的实力,恐怕不在他之下。
“得想个办法。”
祁元目光在府邸与阴兵之间来回扫视,脑海中念头急转。
那些玩家,最多再撑一炷香的时间。
一旦他们被攻破,阴兵便会腾出手来。届时,他不仅要面对那将军及其护卫,还要面对这数百只阴兵的围剿。
即便他属性再高,也绝无胜算。
所以,他必须在那些玩家被攻破之前动手。
府邸内的抵抗,已如风中残烛。
祁元隐在檐下阴影中,目光锁定着那道端坐高头大马上的黑色身影。
那些玩家的坚持,比他预想的要久。
但也仅此而已。
“撑住!天快亮了!”嘶吼声再次从府邸内传出,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内容。
回应他的,是又一波如蝗的箭雨。
“噗噗噗——”
箭矢钉入血肉、盾牌、门板的声响密集如鼓点。那名举着铁盾的玩家闷哼一声,盾牌上又多出数道裂纹,裂纹边缘有暗红色的光芒在缓缓蔓延,显然这面盾牌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祁元的目光越过战场,落在府邸更深处。
那里,隐约有微弱的光芒在闪烁。
符箓。
祁元瞳孔微缩。
那些玩家,果然藏着后手。
他早就怀疑,能在这种地方存活至今的玩家,绝不可能全靠蛮力。
这座城池中散落的记忆碎片、道具、技能书……他能到那柄剔骨刀和护身符,别人自然也能在其他地方找到属于自己的机缘。
只是,这后手藏得够深,也够狠。
非要等到生死一线的关头,才肯拿出来。
祁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些能活到现在的玩家,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骤然从府邸深处炸开!
那声音之恐怖,让祁元脚下的地面都在剧烈颤抖,身侧半塌的屋檐簌簌落下一阵瓦砾碎屑。
紧接着炽烈的、如同正午烈日般刺目的金色光芒,从那府邸正殿之中轰然爆发!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正在疯狂进攻的阴兵,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瞬间消融、溃散!
前排的刀盾兵、中排的长矛兵、后排的弓弩手,层层叠叠,黑压压一片,数百只阴兵,在那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如同纸糊的灯笼,一个接一个地崩解、消散,化作漫天灰白色的光点,簌簌飘落。
围在最前方的阴兵,直接消散了一大片!
整座府邸的前院,瞬间清空出一个巨大的扇形区域。
地面上,那些原本密密麻麻的脚印、爪痕、裂痕,被那金色光芒一扫,竟如同被抚平的沙盘,重新变得平整光滑。仿佛那数百只阴兵,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