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
皎洁月光静静笼罩着整座镇远古城。
舞阳河缓缓流淌。
河面泛着细碎银光。
古城里的灯火也渐渐熄灭，只剩零零散散几盏夜灯，还挂在长街屋檐下轻轻摇晃。
经历连日奔波后。
节目组众人难得睡了个安稳觉。
第二天。
大家依旧没有急着赶行程。
甚至连姜暖都彻底佛系了。
毕竟《山丘》带来的热度还在疯狂发酵，节目热度根本不缺。
于是整个上午。
众人几乎都在休息。
有人睡到自然醒。
有人窝在阳台晒太阳。
还有人坐在窗边慢悠悠喝茶，看舞阳河上的船只来来往往。
古城的节奏本就很慢。
人在这里待久了。
连时间都会不自觉跟着放缓。
而到了下午。
大家才重新结伴出去闲逛。
一路走走停停。
吃点当地小吃。
看看街边手艺人。
偶尔再钻进某条老巷子里拍几张照片。
日子舒服得像偷来的假期。
等到夜色再次降临时。
众人几乎没有商量。
却又默契地朝同一个方向走去。
因为所有人心里。
其实都有一个相同的念头。
他们还想再去一次那座桥。
再听一遍那个老人的二胡。
昨晚那一幕，后劲实在太大了。
月夜。
古桥。
悠悠荡荡的无名曲。
现在想起来，依旧像场旧梦。
于是众人顺着舞阳河一路慢慢往前走。
夜里的镇远依旧漂亮。
河边灯火倒映在水里。
风吹过时，水面便碎成一片片摇晃的金光。
可等他们终于来到那座桥边时。
却忽然发现。
桥边空空荡荡。
没有老人。
也没有那个小女孩。
只有晚风吹过河面。
二胡声并没有响起。
众人都微微愣了一下。
李思思更是下意识朝周围望了望。
“今天没来吗？”
她语气里甚至还有点小失落。
因为昨晚那段二胡，真的太有感觉了。
而就在这时。
旁边一个卖糖画的大叔听见他们聊天，笑着接了一句。
“你们找老秦头啊？”
李思思立刻点头。
“对对对，就是拉二胡那个老人。”
大叔笑了。
“今晚有剧组拍夜戏。”
“请他过去帮忙配乐了。”
“那老头在古城挺有名的，很多剧组拍武侠戏，都喜欢找他过去拉二胡。”
众人顿时恍然。
随后又有点遗憾。
陆子野甚至都叹了口气。
“完了。”
“今晚江湖停业了。”
李思思差点笑出来。
不过笑完之后。
众人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
毕竟昨晚那种氛围，确实太难得。
而就在这时。
一直没说话的苏灿忽然开口。
“要不。”
“去拍戏那边看看？”
一句话。
众人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
“还能顺便看看夜戏怎么拍！”
“说不定还能再听见二胡！”
陆子野更是直接来了精神。
“走走走！”
“今晚继续闯荡江湖！”
众人顿时笑成一片。
至于剧组让不让进……
大家甚至压根没考虑这个问题。
毕竟。
现在整个影视圈里。
“苏灿”这两个字，本身就是最响亮的招牌。
……
随后。
众人一路沿着舞阳河打听。
终于在古城另一头，找到那个正在拍夜戏的剧组。
还没靠近。
远远便能看见大量灯光架在河岸边，把半条街都照得透亮。
不少工作人员正来回忙碌。
古装群演坐在旁边补妆。
还有人抱着道具刀一路小跑。
空气里全是拍戏现场特有的忙乱感。
而当苏灿一行人出现时。
原本还在忙碌的现场，明显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
不少工作人员眼睛直接亮了。
“苏老师？！”
“真是苏灿！”
“快快快，让路！”
现场顿时一阵骚动。
甚至连导演都赶紧从监视器后面站了起来，满脸惊喜地迎了上来。
“苏老师！”
“您怎么过来了？”
苏灿笑了笑。
“听说这边拍夜戏，过来看看。”
导演顿时更热情了。
“欢迎欢迎！”
“来来来，坐这边！”
说着。
居然直接把监视器旁边最好的位置让了出来。
旁边工作人员看得眼皮直跳。
但没人觉得奇怪。
因为如今的苏灿。
在影视圈里的地位，确实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别说来看现场。
就算他忽然说想接手拍一段。
导演估计都得当场笑着递喇叭。
不过苏灿还是摆了摆手。
“你们正常拍就行。”
“我看看。”
随后。
众人便一起坐在旁边欣赏夜戏。
今晚拍的是一场古代酒宴。
河边楼阁灯火通明。
不少演员穿着古装坐在长桌前饮酒谈笑。
而旁边。
则坐着几位负责现场气氛的民乐师。
琵琶、古筝、笛子，还有昨晚那位拉二胡的老人。
悠扬乐声随着夜风缓缓飘散。
确实比昨晚桥边更热闹。
可不知道为什么。
苏灿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那种真正的江湖气。
而就在这时。
他的目光忽然扫向角落。
随后微微停顿了一下。
只见不远处一堆道具箱旁边。
那个小女孩正一个人蹲在那里，百无聊赖地拿树枝戳地面。
明显已经无聊坏了。
而当她抬头看见苏灿时。
眼睛瞬间亮了。
“苏灿哥哥！”
她直接开心地跑了过来。
众人顿时全笑了。
苏灿也蹲下身。
“怎么一个人在这？”
小女孩撇撇嘴。
“他们拍戏一点意思都没有。”
“假假的。”
“还没爷爷拉二胡好玩。”
一句话。
旁边李思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而苏灿听完。
却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
他心里也有些认同。
因为真正能打动人的，从来不是那些浮在表面的东西。
而是气。
是感觉。
是人心里真正相信某个世界存在时，才会出现的东西。
想到这里。
苏灿忽然看向小女孩。
“想不想看真正的江湖？”
小女孩顿时睁大眼睛。
“想！”
回答得毫不犹豫。
苏灿笑了笑。
随后目光缓缓望向不远处的舞阳河。
昨晚那段旋律。
此刻又一次在脑海里浮现。
月光。
古城。
江湖。
还有那个关于“有没有江湖”的问题。
这一刻。
他很想把那首歌唱出来。
唱一个真正的江湖。
于是接下来。
众人便继续安静坐在旁边，看剧组把剩下那场夜戏拍完。
等导演终于喊出“过了”之后。
现场瞬间响起一片松气声。
而苏灿也在这时站起身，朝导演走了过去。
简单说了几句后。
导演眼睛直接亮了。
“现在唱？！”
苏灿点点头。
导演几乎想都没想。
“唱！”
“必须唱！”
“设备全都现成的！”
“苏老师你随便用！”
甚至连现场工作人员都一下兴奋了。
因为谁都知道。
苏灿这种“忽然想唱歌”的情况，往往意味着神级现场。
而另一边。
姜暖已经十分熟练地进入工作状态。
她甚至都没惊讶太久。
毕竟跟苏灿待久了以后。
她已经逐渐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操作。
于是她立刻开始安排直播设备。
工作人员迅速调试镜头。
而苏灿则来到那几位民乐师旁边。
包括老人。
一起商量伴奏。
李思思、顾衡他们也全围了过去。
虽然没人知道苏灿到底准备唱什么。
可光是此时的氛围。
就已经让所有人开始期待起来。
古城夜色。
月光。
河水。
古乐。
这一切。
仿佛本就该诞生一个关于江湖的故事。
而那个小女孩。
则早已经乖乖坐在旁边。
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
满脸期待地等着。
她很好奇。
苏灿口中的江湖。
到底会是什么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