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刚落,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坑旁。
玉京子一袭黑衣,面无表情地盯着坑里的顾青叶,漆黑的眸子里寒光闪烁,周身散发着毒般的阴冷气息。
银霜红发飞扬,眼神冰冷如霜,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在凌云宗,也敢动我们的客人?”
“找死!”
最后两个字落下的瞬间,一股威压骤然爆发,顾青叶在坑里瑟瑟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他这才明白,自己今日是踢到了铁板,而且是足以将他碾碎的铁板。
赫连琴收剑回鞘,看向陈玄一行人,语气恢复了平静:“让各位见笑了,里面请吧。”
陈玄摇着扇子,笑容依旧:“莲若剑尊剑法卓绝,倒是我们大开眼界了。”
赫连琴,号,莲若剑尊。
一行人在赫连琴的引领下,穿过目瞪口呆的人群,朝着凌云宗内走去。
陈玄啧啧称奇,“哎呀,莲若剑尊最近修为更加高深了呢!越级挑战,轻松应对。”
赫连琴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多谢玄公子夸赞。”
“比不上算无一策玄公子,仅仅筑基期便可推演天命,且无一错漏。”
要知道哪怕修炼天机术筑基期能测算的天机也是有数的。
可陈玄不一样,这些东西他好像信手拈来,根本就不受修为的限制。
“你俩就不要再互夸了!真是的,赫连琴那上面是什么东西啊?”
雪容大大咧咧的,他一只手牵着玉腰奴,玉腰奴全身有点颤抖,他很淡定。
因为这会不单是玉腰奴,他也有点怕。
这上面的信息也太吓人了,神兽气息。
赫连琴非常淡定,连眼神也没有动一下。
“哦,那上面的应该是凤凰城,具体的没有人验证,因为尝试过了。”
这次来参加龙隐之地秘境的也有几个大宗门的长老,还有化神期的老怪。
可是很奇怪,除了燕辞和银曦月,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进入。
“下面那个茧,是敖烈和南宗主。”
赫连琴没说的事,现在,在凌云宗的人包括其他宗门的和一些散修们都知道……
敖烈和南珏双修了。
慕眠双眼一下就亮了,她拉了拉陈玄。
“哇,夫君,上次你看过,他俩的红线……”
陈玄伸出一根手指在嘴边,做了个虚的动作。
“懂得都懂!”
慕眠点头。
“对了,幽冥君可曾来过?”
上次之所以能把天衍宗整成那个样子,多亏了白乱,后面白乱打到了后山他们也没有机会去看,只是他自己知道,白乱肯定是遇到了月华。
月华是昆仑胎,这个世间除了凌云宗老祖,能够制服白乱的也就只有月华了。
一说到白乱,赫连琴脚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一脸奇怪的转头看向了陈玄。
陈玄:?
怎么了?
呵?
怎么了?
这事还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月华拎着白乱,爬上来凌云宗。
没想到,第一次来这个最近声名鹊起的凌云宗竟然差点闹了笑话。
主要就是自己虽然是昆仑胎,但自己却有一个对自己嫌弃至极的岳父。
还好岳母是个好人,知道在外人面前给自己一点面子。
直到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手里提留着的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幽冥君的时候全都不淡定了。
“算了,来都来了,怎么着也得去拜访一下传闻中的凌云老祖了。”
白乱当时就不乐意了,挣扎着想要从月华手上出来。
“我不去,我不去,我要去找小幼崽!”
那简直是一听到凌云老祖这个称号,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刺挠!
月华拖着下巴顿时来了兴趣。
本来他也不想去的,可看到有人比他的反应更大,顿时反而没那么排斥了。
“阿嚏!”
花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桃子,在草地上有一个大概只有四五个月的小孩,脸上做出完全不是这个年纪小孩应该有的表情。
满脸纠结气的都成了肉包子。
月华推开门,只感觉一道灵气迎面而来,将他的长发和仙袍吹得猎猎作响。
感受着这明显不属于修仙界的气息,月华顿时眯了眯眼睛。
视线所及范围内,明明是几步就可以跨越的小院,但,当他的脚踏进去之后,只感觉身处浩瀚银河之中。
一边是被海风吹的哗哗作响的海面,一边悬崖峭壁。
耳边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声音。
有男的,有女的,有老的,有少的。
悬崖的另一头,万丈五彩霞光之中,站立着无数人影,好似在跟悬崖下面的生物对峙。
他看了一眼悬崖下面只感觉无数个长得十分辣眼睛的生物,有的有9个头发,有的眼睛长在肚子上。
有的全身上下都是尖锐的棱角。
他们明明是分开的,但时而却合在一起合成一只巨大的,甚至可以捅破天的怪物。
这里是哪里?
月华皱着眉头看有些不解的,挠了挠头。
嗯?
不对呀,他手上不是提着幽冥君吗?
人呢?
啥时候没的?
啥时候没的?当然是他踏入这小院的第一步,就没了啊!
花意此刻蹲在那几个月大的婴儿面前,看着明明只不过是个牙都没有开始长的小婴儿却脸上表情丰富一点,也不像小孩的昆仑胎,啧了一声。
“小叔叔,你这样一点也不可爱!”
“你要知道,你现在还不到半岁呢!”
“哪有半岁的像你这样老气横秋的,这样不好不好!”
花逸挣扎着,甚至都无法正常坐着,这段时间他尝试了好几次想要坐起来,奈何自己这个小身体确实是不到半岁,正常的小孩半岁,骨头都没有长好,怎么可能坐着?可他不一样啊。
这小院里灵气比别的地方要浓郁无数倍,他便开始按照前世的方式打坐修炼,只感觉丹田内灵气渐渐充沛,他竟然有一些可以坐起来的感觉了,谁知道一下就被这小丫头抓住了呢。
“小叔叔,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你是昆仑胎,体质和一般的修仙者不同,如果还让你按照之前的想法修炼,对你可没有一点好处,所以呢……”
“你还是先不要恢复比较好,等你重新打好基础,再恢复吧。”
一边的小狐狸尾巴甩出了残影,内心骂骂咧咧的吐槽。
主人真的不是更喜欢小幼崽,所以才这么做的吗?
刚这么想完,就感觉到花意的眼神朝他看了过来,小狐狸顿时后背一凉,立马朝她露出一个虚假的笑容。
花逸一听到花意的话,立马一双眼睛瞪大快速乌龟翻身,四肢并用的在地上爬,似乎想要逃离花意的魔抓。
然而,也就挪动了一步的距离直接被抓住了腿脱了回来。
“阿巴阿巴阿巴!!!!”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
花意连掐诀的步骤都省了,直接一根手指点到了花逸的眉心。
嗯,她说的是对的,昆仑胎的修行方式是不可以像上辈子花逸一样的。
当然小狐狸说的也是对的,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嘛!
不像那一只……
花意看着沉入无妄海中的月华。
月华曾经也是昆仑胎,不一样的是,月华是天地自然形成的灵气胎,而花逸,是人工合成的。
因此月华这只昆仑胎形成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发现,一直到后后来,天河老人……没错,这件事情还是和天河老人有关的,天河老人知道了昆仑胎的存在,将昆仑胎所在的地址圈成了一个秘境。
可惜了,那个秘境当初只有一个人发现,就是当年赫赫有名的李长生,就是学宫的创办人。
那时候的李长生也就是未月落,手中拿着青霜坠月,那是在那个时代最接近仙剑的一柄法器,破除了昆仑封印的,昆仑胎落地之后便直接成了一个少年,只不过那个少年过于单纯,简直比幼儿还要单纯。
所以月华这个昆仑胎是没有经过幼儿时期的。
一出生就很大,一点也不可爱。花意暗暗吐槽。
又把视线看向从进门开始就蜷缩在角落里,把自己当成一根草的白乱。
“啧。”花意挥了挥手,旁边便出现一个摇摇椅,一个小茶几,以及茶几上放着的好几盘水果零食小糕点。
虽然几乎没有什么灵气,但谁让她爱吃。
花意懒洋洋地陷在摇椅里,指尖捏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汁水在舌尖炸开时,才漫不经心地抬眼看向缩在角落的白乱。
那身影裹在黑袍里,明明是执掌幽冥的正神,此刻却像小偷一样,偷偷摸摸的,嘴里还念念有词的。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花意“啧”了一声,晃了晃脚丫:“过来。”
白乱身子一僵,磨磨蹭蹭地挪过来,脑袋梗得像根铁杵,眼神却瞟向四周,活像在找什么逃跑路线。
“眼睛乱瞟什么?”花意屈指一弹,葡萄籽精准地砸在她脑门上,“前段时间偷偷从东洲跑了,当我不知道?幽冥府不要了?”
白乱像是突然找回了底气,嗓门陡然拔高:“我找小幼崽!你们把她藏哪儿了?”
她明明顺着那缕属于小白乱的气息找的,谁知道找到的竟然是那个病殃殃的瞎子!
陈玄:你礼貌吗?
花意挑眉,慢悠悠地又拿起一块蜜瓜:“找她?你倒是先说说,你这幽冥君的差事,办得怎么样了?”
白乱脸一下变红了,气势瞬间矮了半截,眼神飘忽。
“幽冥地府的新章程,拟好了?”
“亡魂轮回的秩序,理顺了?”
“前阵子你把九幽山的老鬼全放出来作乱,那烂摊子收拾干净了?”
花意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每一句都戳在白乱的软肋上。
白~幽冥君~乱~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我……不会!”
理不直气也壮!
“呵。”花意放下蜜瓜,伸手在她的眉心轻轻一点,力道不大,却让白乱瞬间僵成石雕,“过去多久了还不会?”
指尖在她脑门上戳了又戳,花意的声音带着点恨铁不成钢:“小幼崽现在在百妖塔历练,你要是再敢不管地府的事,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她。”
“!!!!”白乱猛地抬头,眼眶都红了,却不敢对花意动怒,只能原地转圈,黑袍扫过地面,硬生生踏出几个浅坑。
好一会,她整张脸憋得通红的,鼓足勇气站到花意面前,张了张嘴,“……”
“不行!。”花意,重新躺回摇椅,甚至都没有等到白乱开口。
白乱:不是,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要么滚回去好好当你的幽冥君,要么永远别见小幼崽。选吧。”
白乱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咯吱响,可对上花意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眸子,所有火气都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她跺了跺脚,撂下句狠话:“你……”
花意挑了挑眉,视线看着她似乎在等着这位幽冥君能说出什么屁话来?
白乱看着她的眼神,眼睛眨的飞快,好半天终于吐出两个字。
“等着!!”
花意:啊?就这?!
话没说完,人已经化作一道黑影窜了出去。
速度快的带起一阵狂风,小狐狸的毛都被它吹塌了。
花意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
啧!还以为要放什么狠话呢!!
可没等她笑够,那道黑影又“嗖”地折了回来,停在院中央,伸着脖子左看看,右看看。
“又干什么?”
白乱气呼呼的,“秋秋,我的!”
花意顿时挑了挑眉。
要是没有记错的话,鄞秋,好像是凌云宗的宗门弟子吧?还是宗主亲自收上来的,虽然没有拜在宗主门下,据说鄞秋说什么想要雨露均沾?
还说每个峰主她都爱!她要全修。
所以在幽冥君眼里,鄞秋什么时候成了幽冥府的人了?
莫不是因为她把人借出去几天,我们的前任魔尊,现任幽冥君便觉得这人是他们的了?
看来这打工人是真好用啊!
毕竟鄞秋可是21世纪管理下的优质打工人,尤其是她自己还创造了一个工作室,对各种人才管理和统筹非常了解,再加上中华人天生的种田,基建的基因,谁用谁不迷糊?
花意看着白乱,好笑:“怎么?知道打工人好用了?”
白乱脸一红,梗着脖子不说话。
“不行。”花意摇头,望向天际某个方向,“鄞秋现在忙着呢,没空陪你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