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郭剑云一个人站在莾荡山山顶,看着近处的绿色海洋,远处的璀璨星空,忍不住地为自己的愚蠢难过起来。
他连续找三遍,只能看出来巨狼和黑鱼儿在雁渡山西侧下河,至于他们去哪里了,他是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他搜查过界沟大营南侧的草丛,雁鸣湖的芦苇,莾荡山的森林,却怎么也找不到巨狼和乌鸦的踪迹。
他不但没有去三河城击退黑鱼儿的军队,也没有找到野狼军团,他害怕野狼军团和黑鱼儿突然出现在屠魔军面前,担心黑鱼儿的军队并不像自己和将军们以为的只是做做样子。
直到他想起乱葬岗森林,想起森林里的乌鸦和灰狼,急忙喊叫圣使鸟。
等圣使鸟叼着食菌兽回到山顶,他骑上圣使鸟,便直飞棺材铺。
等圣使鸟落在棺材铺的后院,好几个屋子里都点着油灯,传出话语:“咱们被发现了。”
小花和杰克领着几十个男人从正北的房子里走出来。
黑鱼儿领着双儿和张氏兄弟,还有姚青海和几个官员,从西侧的几间房子里走出来。
于广夏领着几个军官,从东侧的房子里走了出来。
前边放着棺木的大厅里,更是呼啦啦跑过来一队士兵。
双儿和张氏兄弟盯着东郭剑云看个不停。
小花说:“丈夫快看,骑圣使鸟的月亮之子来了。”
“小花,黑鱼儿,大伯二伯呢?”东郭剑云问着,用眼睛快速地扫过一间间房屋和整个大院。
他发现木料和水缸还在,那些干活的工匠却一个都看不见了。他只能认为他们早已走了,不敢猜测他们遇见黑鱼儿和巨狼的画面。
他跟着驼背进过一次的房间里传出二伯的声音:“剑儿,我在……”
他刚说一半,管幸福就捂住了他的嘴巴。还说:“黑鱼儿说过,不让你跟剑儿透露消息。”
被五花大绑的管饱只能用眼睛瞪着自己的哥哥,心想,你个没骨气的东西,一点好处就打发了,也不看看,这世界被黑鱼儿跟小花糟蹋成什么样了。也不想想,你死后会面对什么样的地狱。
东郭剑云听见两位伯父没事,放下心来。他说:“黑鱼儿,小花,我再劝你们一次,解散野狼军团,做个好人,做个好皇帝,否则我只能杀了你们。”
黑鱼儿笑了,他说:“我本来就是好人,好皇帝,就像这里的工匠所说,树木病了,就得砍伐烧掉,否则它会像瘟疫般影响整个森林。”
东郭剑云懒得跟黑鱼儿抬杠,他记得驼背和大兵小将的身影,问:“这里的工匠去哪里了?”
“他们看我喜欢这个地方,主动让出来走了。”
东郭剑云不信黑鱼儿的话,却也无可奈何,说:“你不必再耍阴谋,也不必再躲躲藏藏了,你实在不想改变,明天上午咱们兵对兵,将对将地打一仗好了。”
“我倒是也想这样做,躲在这里,拿下三河城都是耿春阳的想法。”黑鱼儿说着,想起姚青海的话。扭头看着姚青海说,“你说我是坏人,我是坏皇帝,你组建军队,组建政府,不过是想从我手里夺走权力罢了。你又能是什么好人?”
东郭剑云竟然感觉黑鱼儿有些正确,毕竟他等了一个月才率军向西,确实逃不脱为了权力拖延时间的嫌疑。
他完全可以直接领着圣使鸟杀向原城,这样最少能救活好几万人。
他心里有鬼,不知道该怎么接黑鱼儿的话,只好说:“森林东边的村庄里都是可怜人,我希望你们不要攻击他们。”
黑鱼儿不相信东郭剑云的话,不过他同样知道,既然已经被东郭剑云发现了,没有再躲的必要了。他在此刻决定明天开战,他要让巨狼和乌鸦留着肚子,啃食东郭剑云的士兵。
他扭头看双儿和张矛,心想我要让你们看看,我是怎么打败剑儿的。小时候剑儿打不过我,长大了剑儿同样不是对手。
张矛和张猎一直看着东郭剑云,他们认为,明天的大战,不管输赢,自己都死定了。
自从黑鱼儿从高地回到西厢国,变得更加冷酷,好的建议一句也听不进去,姚青海和耿春阳的话,却信之不疑。
自己虽然还是丞相,却仍是一个随时都会丢掉性命的人。
双儿看着东郭剑云,心里更加复杂。依照本心,她希望明天黑鱼儿输掉大战。可那样自己作为黑皇帝的妻子,别说保住荣华富贵,自己还很年轻的生命恐怕也保不住。
东郭剑云不知道张矛和双儿心里的想法,他也不认识张矛和双儿,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他只好骑上圣使鸟,离开这里。
等他回到临湖县大营,东侧的战斗已经结束,花鱼儿他们捉到了李星海,兴奋地说:“东郭剑云,看我们捉住了谁?”
东郭剑云看着李星海满是血污的脸,代表他千卫身份的盔甲,说:“你爷爷曾经是千卫,你现在已经追上他了。你父亲为了东厢国,为了东厢国人付出了生命,你竟然投靠魔鬼,帮魔鬼做事,你可真有出息。”
李星海在三道关指认过商人后不久,就成为了卫队长,一开始还满心欢喜,当他得知黑皇帝两路出击,目的是要击败赵悠然时,又忍不住地为自己的愚蠢感到难过。
再后来回到东厢国,等运送囚犯的命令传送到军队里,明眼人都知道,每天一千人的数字就算囚犯够用,偏远郡县的囚犯也不可能运到。
他立即率领属下沿河抓人,最高时,船上一半人都是他领着属下捉住的。
他因此被升为千卫,他准备大展拳脚,准备靠着军功成为大将军。
等东郭剑云的屠魔军成立,他无数次找征东大将军耿春阳建议主动突击屠魔军。
今夜的大战,他率领着属下,硬扛牧马族骑兵和红羊部骑兵的冲击。
其他部队溃散,他们被屠魔军包围,只能放下武器。
刚刚面对着翠翠和三胖子的羞辱,他一声不吭,此刻听见东郭剑云的话,他绷不住,哭了起来。
他不想承认自己的失败,咬着牙,挤着眼,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眼泪却挤出眼角,顺着鼻子流到盔甲上。
白云说:“这孩子也是一个英雄,就是选错队伍了。”
东郭剑云再次说:“姑姑和雁大叔的死,你有很大责任,我不可能再让你加入特别小队。灵儿他们要是愿意放你,你自己离开,他们不愿意,我只能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