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说可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给张玉刚撑腰。从张招弟的话中,他就能知道,张玉刚家的境遇很不好,说不定在这个大杂院里,就有欺负他们家的人,这样的事情从古到今,都是屡见不鲜。
张玉刚和祁秀莲迎了出来,张玉刚觉得自己今天真是扬眉吐气,此时院里的邻居都出来了,因为像他们这种大杂院,能来那样的小车,不能说罕见,几乎就没有过。张玉刚叫道:“各位麻烦让一下,孩子手里还拿着东西呢,他是我家亲戚,让孩子回家。”
陈朝阳拎着两个袋子走进张家,当张家门关闭后,顿时议论纷纷。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女说道:“这个小伙子长得可真俊,居然还认识市局的林局长,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妇女眉眼上扬,身材圆润,看着极有风情。
一个年纪略大的妇女说道:“我看这小伙子说这话的时候泰然自若,不像是在说谎,明秀,你们家男人回来,要告诉他小心一点,不要再找人家麻烦了。”
另一个妇女说道:“这老张家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亲戚,我看那小伙拿的袋子里,好像是粮食。现在从哪能弄到这么多的粮食?不会是好道来的吧?我们要不要举报?”
那个叫明秀的妇女说道:“王姐,别胡扯了,这小伙子可是开小车来的,肯定是单位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可别乱来,别最后弄得自己下不来台。”
叫王姐的妇女心里一惊,赶紧说道:“多亏了明秀的提醒,我差点忘了。算了,这样的人物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明秀,你也要提醒你们当家的,对老张家客气点。”
叫明秀的妇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当家的就是小心眼,总觉得我跟玉明有事似的,其实我也就是看老张家可怜,对他们家照顾一些罢了。”
陈朝阳将袋子放到了地上,说道:“刚叔,婶子,这里是白面和棒子面,近一个时期也够你们家吃了,我争取在离开津城前,再给你们留下一些粮食和肉食。对了,现在刚叔和婶子有工作么?”
张玉刚说道:“有什么工作?我就是在社会上给人打打零工,你婶子比我强点,是街道上的清扫工,晚上有时还给火柴厂糊点火柴盒。这样算下来,勉强能够糊口吧。”
陈朝阳想了想,说道:“叔,婶,我有话就直说了,说得不对的地方你们多包涵。我这里有两百块钱,我也没地儿花钱,我想把钱留给你们,又怕伤了你们的自尊。”说着从包里拿出两摞钱,放在桌子上。
陈朝阳一番话,让这对夫妻既感动又羞愧,看着桌上的钱,嗫嚅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老太自从知道自己孙子写首歌就能赚几万块后,心里早就有了底气,对张玉刚说道:“刚子,我们家不缺钱,朝阳一个月的工资就有九十多块,大海和我儿媳妇每月加起来也差不多有这个数了。所以朝阳给你们钱,你们就拿着,用不着推来推去的。秀莲,赶紧把钱收起来,别让人看到。”
祁秀莲看了丈夫一眼,一咬牙拿起了钱,打开了炕柜,将钱放进了柜子里。张玉刚满脸通红地说道:“朝阳,说实话,叔很愧疚,作为长辈,不但不能给你任何好处,还要你来救济。唉,在家里也是拖累我们家老二和秀莲,有时候叔都想一死了之,但想想这几个孩子和你婶子,我又没了去死的勇气……”
陈老太怒骂道:“你这个混蛋,说的什么混账话?你连死的勇气都有,为什么不能好好活着?咱们老张家还有几个男丁?你想让我们家成绝户么?”
陈朝阳见老太太是真怒了,赶紧上前给她顺顺气,说道:“奶,这就是刚叔说的气话,别往心里去。您老放心,我一定帮刚叔一家想想办法。”
陈老太这才略微平复了些,看着陈朝阳说道:“大孙子,算是奶奶求你了,帮帮我侄子一家吧。”
陈朝阳急忙说道:“奶,您说的是什么话?什么求不求的,刚叔我当然会帮。这样吧,我去找一个朋友问问,看能不能先帮刚叔找个临时工干干……刚叔,临时工能做么?”
张玉刚急忙点头说道:“能干,当然能干。现在只要是工作,就算是掏茅房我都干。”
“行,那我去问问情况。”
陈朝阳走出大杂院,坐在车上想了想,记起了当年打猎时并肩作战过的金志勇,这人好像是化工厂保卫科的干部,这人还不错,情况危急时还让自己先撤。在津城他也不认识什么人,索性就去这人那里碰碰运气吧。
他向路人打听了化工厂的具体位置,就开动了汽车,向目的地驶去,化工厂在城郊,离张玉刚家不算远,车子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地方。
他将车子停在大门口,向门卫出示了证件,说道:“同志,我要找你们保卫科的金志勇科长,你就说是一个曾经并肩战斗过的战友找他。”
那门卫笑道:“小同志,你才多大呀?跟金科长是战友?骗鬼呢?”
陈朝阳掏出一包烟,从里面取出一支烟,递给了门卫,笑道:“你别管这些,你们科长来了就知道我没说瞎话了。”
门卫看了一眼烟,又看了一眼他开的车,说道:“行,我这就给你通报,如果我们金科长骂我,你可得帮我说清楚。”
“放心吧,他只会夸你会做事。”
门卫去门卫室打了电话,几分钟后,金志勇骑着一辆自行车向这里过来,陈朝阳也跳下了车,待他来到身边,笑道:“金科长,还认识我么?”
金志勇看了半晌,猛地一拍大腿说道:“我还以为是谁呢?还说是我战友,原来是你啊。自从我们分开后,我就托了关系找你,一直想感谢你的帮助,没有你,我这条命就扔到山里了。”
陈朝阳对那门卫笑道:“大哥,瞧,我没骗你吧?金科长,这位大哥还怕我是信口开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