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清扬和陆乘风也上前见礼。
两人看着秦无夜，神色复杂。
当初飞云宗覆灭，他们带着弟子逃进雨花谷，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没想到，还能有回来的一天。
而且，还是被一个曾经的外门弟子接回来的。
“华长老，陆长老。”秦无夜抱拳，“一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华清扬摆手，上下打量秦无夜，“秦…我现在都不知该叫您无夜还是秦统帅了……”
“您叫我无夜就行，别管那些虚名。”秦无夜笑了笑。
他的目光越过华清扬，落在一个瘦削的少年身上。
“老逸。”
秦逸站在人群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手里提着一个药箱，整个人比一年前也高了半头，但还是一副腼腆低调的样子。
听到秦无夜叫他，秦逸身体微微一颤，挤出人群，低着头走到秦无夜面前。
“无…无夜。”
秦无夜一把搂住他：“见到你真好！”
秦逸略显拘束地回应着他的拥抱，脸上露出久违的轻松笑意。
两人的感情，非同一般。
秦无夜笑着，又拍了他后背一下：“行了，别跟个小姑娘似的。走，跟我进城。”
他带着秦逸往前走，又朝后面那几个熟面孔招手。
“尹成志！尹诗！雷子！云师姐！还愣着干嘛？跟上！”
尹成志嘿嘿一笑，招呼着还在发愣的尹诗、雷子快步跟上。
“无夜兄，你现在可是大人物了啊！”尹成志笑嘻嘻地说，“灵圣境！我想都不敢想！我听说你一拳就能打爆灵圣同阶高手？”
“那是别人吹的。”秦无夜摆手。
“少来！消息都传遍了！”
雷子激动地说着：“无夜兄，咱听说是你召我们回来，可把我激动坏了！我的兄弟如今竟然是个灵圣大能！这谁敢想啊！”
尹诗跟在最后面，不怎么说话，但眼睛一直亮晶晶地看着秦无夜。
正说着，众人身后又走来一群人。
七八个，有老有少，穿着粗布衣裳，背着破旧包袱。
打头的是一个白发老妪，拄着拐杖，满脸皱纹。
她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子，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
菀羲看见她们，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
“奶奶？！”
她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然后像一阵风似的冲过去，一把抱住那白发老妪。
“奶奶！奶奶！你们怎么才来啊！我都等了好几天了！”菀羲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白发老妪摸着她的头，眼眶也红了：“路上不太平，我们和飞云宗分头来的，绕了些路。你怎么样？最近可还好？”
“我很好，很好！”菀羲说道。
那年轻女子也凑过来，眼睛红红的：“圣女，我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呜呜！”菀羲抹了把眼泪，又哭又笑。
她拉着老妪的手，转身朝秦无夜跑过来。
“主人！这是我奶奶！胐狸族的老族长！”
秦无夜抱拳：“老人家，一路辛苦了。”
白发老妪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感激：“秦统帅，老身替胐狸族上下，谢您收留之恩。”
“老人家别这么说。”秦无夜扶住她，“菀羲是我的伙伴，她的族人就是我的族人。到了陨星城，就当到了自己家。”
老妪连连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进了郡守府。
菀羲先安排族人的事去了。
其他人则坐在正堂里，满满当当。
刚坐下没一会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厉沧海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鞋都跑掉了一只。
他站在门口，看着满屋子的人，愣在原地。
柳如絮又愣住了。
华清扬和陆乘风也猛地站起身，瞪大了眼。
“厉……厉长老？”柳如絮的声音带着不可思议，“您怎么…变样了？”
厉沧海以前什么样子？
微胖，山羊胡，小眼睛，笑起来贱兮兮的。
修为倒退之后，更是个不修边幅的苦命老头。
现在呢？
白发变成灰白，脸上的皱纹少了大半，腰板挺得笔直，连那个圆滚滚的肚子都消下去不少。
整个人年轻了至少二十岁。
厉沧海眼眶一红，大步走过去。
“柳长老！老华！老陆！你们可算回来了！”
“厉长老，您这是……”
“厉沧海抹了把眼睛：“我这条命，是无夜救的。灵姬大人用仙力给我重塑了身体，修为也恢复了不少。”
“现在灵宗四重，很快就能回灵尊了。”
华清扬和陆乘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灵姬大人。
魔仙。
秦无夜的母亲。
用仙力给厉沧海重塑身体？！
这是何等的奢侈？！
他们看向秦无夜的目光，又多了几分不同。
寒暄过后，秦无夜让人把幽叫了过来。
幽走进来，一身暗红劲装，腰悬长剑。
她坐在秦无夜身侧，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微微颔首。
“这是幽，魔族圣女。”秦无夜介绍，“是我的伙伴，也是陨星城三族共存的建设者、统领者之一。”
魔族圣女。
柳如絮等人心头一震。
他们听说过，但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
那股灵圣威压，加上魔族特有的冷酷之意，即使对方刻意收敛大半，依旧让人后背发凉。
秦无夜清了清嗓子：“诸位，今日把大家聚在一起，是有件事要宣布。”
正堂里安静下来。
“我打算重建飞云宗。”
“什么？！”众人一惊。
柳如絮眼睛一亮。
“但不叫飞云宗了。”秦无夜继续说，“叫飞云学宫。”
“学宫？”华清扬疑惑。
“对。”秦无夜把飞云学宫的设想说了一遍。
不限种族，人、魔、妖皆可入学。
但入学需考察秉性并问其三个问题——杀过其他两族的人吗？滥杀过无辜吗？对三族共存怎么看？
七年学制，主要传授功法、阵法、丹道、炼器术、傀儡术、以及三族共存之道。
学成之后，可自由选择出路，不强制留在学宫。
出类拔萃者可留任教习，或进入学宫下属产业任职。
入学需缴纳灵石束修，按年收取。
贫困但有天赋者，可申请减免或在学宫做工抵偿。
一席话说完，正堂里鸦雀无声。
这个设想，太超前了。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些闻所未闻的理念。
人族、魔族、妖族，同堂学艺？
这在天玄大陆上，闻所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