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摩渊被秦无夜那一招反震得气血翻涌，心神正乱。
他满脑子都在骇然猜测秦无夜掌握的到底是什么法则，根本没留意头顶的云层。
北冥女帝现身的瞬间，手中的玉如意已通体发亮。
此刻，从如意头处迸射出一道极细的冰蓝光线，直刺铁摩渊后心。
她以九幽玄冰诀催动玉如意，这一招看似细弱，实则凝聚了她七成灵力，专破护体罡气，一旦中招，寒气会沿着经脉逆行直攻丹田元神。
铁摩渊的灵觉在疯狂尖叫。
他想回身格挡，但刚才被轮回法则反震的后劲还在，灵力回涌未及，只来得及侧了半寸。
“噗——”
那道冰线正中他左后肩，直接贯穿，带出一蓬血雾。
血液在半空便冻成暗红色的冰渣。
铁摩渊闷哼一声，身体前扑，碎岳锏脱手而出。
但就在冰线即将透入他心脏的刹那，他胸膛正中的皮肉下猛地亮起一道暗金纹路，迸出一圈法则波纹。
那道符甲纹路护住了心脉，把剩余的寒气硬生生拦在了胸口之外。
铁摩渊的本命法宝——地藏护心符，自动护主。
符甲纹路一闪即灭，胸口的皮肉烧出一片焦黑，但他至少没被当场冰封心脉。
可那道冻结的力量依旧把他整个人从半空击坠，像一颗裹着冰焰的流星，斜斜砸向地面。
轰——！！！
地面炸出一个丈许深的巨坑，碎石烟尘冲天而起。
坑边正好是金戈卫的一支百人冲锋队，那些士兵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陨石般的冲击波碾过，七八个士兵当场被砸成肉泥，骨渣混着血溅了旁边人一脸。
其余人被气浪掀飞出去，断肢残甲散了一地。
“啊啊啊——！”
“铁长老？！”
士兵们惊恐大叫，阵脚大乱。
秦无夜在半空稳了稳身形，遥遥看着寒薇，咧嘴笑了一下。
铁摩渊这铁疙瘩再硬，挨了寒薇这么一下，不死也得重伤了。
但这笑意还没来得及蔓延到眼底，他余光就瞥见了另一个方向。
完颜比利和冥烛那边，已经分出了第一回合的胜负。
完颜比利不知何时已经开启了龙魂法相，九条蛟龙虚影缠绕在他周身，每一片鳞甲都在释放金之法则的锋利气息。
冥烛那边，魔气滔天，背后凝出一尊三头六臂的魔族法身，每一只手臂都握着一件暗紫色的魔器虚影，与完颜比利正面硬撼。
两大灵帝法相对轰，天地都在震颤。
可就在铁摩渊被寒薇偷袭得手的同一时刻，完颜比利不知是发了什么狠，镇岳龙锤猛地脱手掷出，九条蛟龙虚影齐声咆哮，裹着龙锤化作一道金色流星，轰然砸在冥烛的法身胸口。
冥烛的法身裂开一道狰狞缝隙，魔气从裂缝里喷涌而出。
他整个人同样从半空倒射出去，飞退了至少数百丈，直接越过城墙，消失在重岩城后方远处的山脊线后面。
“冥烛！”
秦无夜瞳孔骤缩，那股刚刚冒头的笑意凝固在脸上。
完颜比利伸手召回镇岳龙锤，握在手中，目光扫过远处的秦无夜和寒薇，又扫了一眼下方铁摩渊砸出的大坑，脸色阴沉至极。
但他没有急着追击，而是沉声大喝：“铁摩渊，没死就给我爬起来！”
坑底传来一阵咳嗽声，然后是碎石被扒开的声音。
铁摩渊从坑里爬了出来，左肩那道贯穿伤，导致胸口位置焦黑一片。
脸上挂着血，但眼神却比刚才更凶狠了。
他右手一伸，碎岳锏从远处地面飞回他掌中，暗金罡气重新裹上锏身。
“咳……死不了。”铁摩渊吐了口血沫，抬头盯着寒薇，“北冥女帝，好一个阴毒招式。要不是老子有地藏符甲，还真让你一招给送走了！”
寒薇玉如意一横，面无表情：“那你现在挡得住第二招么？”
铁摩渊嘴角抽搐，没有接话。
他此刻状态不佳，若独自对战寒薇以及秦无夜。
他不确定自己能否战胜……
完颜比利从半空俯视战场，突然哈哈大笑。
“秦无夜，你以为拉来一个北冥女帝，就能翻盘了？”
他猛地一抬手，掌中一枚金色令牌炸裂开来，化作千万道细密光丝，落入下方金戈卫每一个人头顶。
光丝没入那些士兵的天灵盖，他们原本因铁摩渊被击坠而动摇的军心竟瞬间稳固下来，每个人的眼睛都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玄金的战争秘术，金魂令。
以灵帝精血为引，短暂激发全军战意，无视伤痛、无视恐惧。
“所有人，列阵冲锋！”
“你们几个灵圣，全部脱离缠斗，合击护城大阵！”
五名灵圣闻声而动，不再与幽和云翎纠缠，身形齐齐掠向高空。
他们五指同时结出相同的手印，灵力汇成一股，化作五道金光交织的光柱，齐齐轰向护城大阵的光幕。
完颜比利本人更是抡起镇岳龙锤，九条蛟龙虚影再次咆哮，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风暴，一锤砸在光幕中央。
轰——！！！
光幕像琉璃板一样碎裂，无数光点炸散开来，重岩城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瓦解。
“进城！给我屠杀！一个不留！”
金戈卫如决堤的洪水涌入城门，陨星卫人数劣势瞬间暴露。
巷战爆发，狭窄的街道上刀兵碰撞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秦无夜想俯冲下去救援，但玄金灵圣狡猾得很，不与他正面硬碰，只以法器术法牵制他的身形，逼他左右闪避，一触即退。
他追上一个，另一个就在侧翼轰出一道金刃。
他回身格挡，刚才那个又已经退了数十丈。
秦无夜咬牙。
这帮人学精了。
靖司安南那边，被三名灵尊死死缠住。
碎星仙剑斩飞一人头颅，但另一人的战刀从侧面劈下来，砍在她背甲上，赤金猬甲卸掉大半力道，她还是闷哼一声往前踉跄，嘴角溢血。
裘武被五名灵宗境校尉围攻，八荒不灭体硬扛十几刀，终于左臂防御被破，中了一刀，血流如注。
他反手一拳砸碎那人脑袋，自己也单膝跪地，喘得厉害。
云翎的金翅大鹏真身被一名灵圣隔空一掌轰中右翼，三根金色翎羽折断，他身形一歪从半空坠落，砸穿了一间民房的屋顶。
幽施展空间闪瞬，趁其不备撕掉了一名灵圣的小臂，但另一人从她身侧闪过，剑锋擦着她肋下划过，带出一串血花。
她脸色一白，身形急退。
而远处，冥烛堪堪从山脊那边飞回来，法身已经半碎，嘴角挂着黑血，气息明显萎靡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战局，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重新掠到完颜比利面前。
完颜比利站在半空，镇岳龙锤滴着血，俯瞰满城火光。
“秦无夜！”他的声音在城头炸开，“你的城破了！你的人在死！你还有什么底牌？”
秦无夜站在街心，身边是燃烧的民房和倒下的陨星卫。
他擦了擦脸上的血，神情肃穆。
寒薇的脸色同样冷彻。
她带来的冰甲军已经开始和金戈卫正面接战，冰霜与金铁在巷口撞在一起，碎冰混着血水横流。
她咬着牙，声线压低：“秦无夜，你的人要是撑不住，我不会替你填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