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洞府的,是一名身形佝偻的耄耋老者。
瘦骨嶙峋,大脑壳,三角眼,脑袋上飘着几绺枯黄的头发。
此人穿一身灰袍,直接拖在地上,背着手走路,看不到脚,跟飘进来似的。
也就是白天,如果晚上见到绝对是个活鬼。
这老者走进洞府的同时,云极注意到一个细节。
守门的相柳族小妖,居然没敢阻拦,纷纷往后躲,好像十分惧怕。
云极暗自皱眉。
眼看着局面已经稳定了,自己占了上风,接下来只要拉拢住妖王玄泽,寄怀真就是死路一条。
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这老者能独自走进黑水泽洞府,明显来者不善,估计不是妖婴中期的强者就是妖王。
对方身上并无妖气外溢,云极没有贸然去感知,不过能闻到一股腐朽的气息,随着老者的走动而四溢开来。
这种腐朽之气,云极并不陌生。
死气!
来的不是活物,而是个尸鬼。
又并非魂体状态,有着凝实的本体存在。
结合这些特点,云极瞬间猜测到对方的身份。
必定是尸鬼兽一族无疑!
尸鬼兽,是万妖谷里最为特殊的一处妖族。
全族就没有一个是活的,全是尸鬼成精,形态也各不相同,几乎什么族的外表都有。
甚至连人族本体的都有。
毕竟是尸体,早死多年,活不过来了,所以天生带有一身死气。
然而正是因为死尸的特征,让尸鬼兽在万妖谷里成为了一支格外强大的妖族,是很多妖族的克星。
九尾幻狐一族的幻术天赋,在尸鬼兽面前彻底成为无用之物,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人家早死多年,魂魄都没有只剩神智,完全免疫幻术。
九头相柳一族的天赋之力是奇毒,对其他妖族来说是致命的,可是对尸鬼兽来说仍旧毫无用处。
尸体本就不怕毒,天生免疫。
能让尸鬼兽忌惮的,只有风火雷电这些实打实的力量,或者强大的蛮力。
像什么幻术,毒力这些就算再强都没用。
耄耋老者背着手来到洞府中间,一张老脸没什么皱纹,惨白惨白,跟鬼一样。
老者先瞥了眼云极,又扫了眼玄泽与幻月夫妻,最后将目光落在寄怀真身上。
“有点小事耽搁了几分,出门晚了点,让寄道友久等了。”
耄耋老者说着直接落座,如果在自家一般,坐在了寄怀真旁边,随后指了指云极问道:“这口无遮拦的小鬼是哪里冒出来,毛都没长齐还敢口出狂言,真是不知死活,玄泽你好歹也是妖王的身份,难道没听出这小鬼在占你便宜,调侃你么。”
此人说完这番话,云极已经大致得出了判断。
能在妖王玄泽面前毫无忌惮,贵客般自己落座,说明人家的地位不比玄泽低,尤其幻月与九尾的表情中明显带着忌惮之色,能让这对夫妻忌惮的,只能是妖王。
而且还是专门克制幻狐一族的妖王!
云极扫了眼寄怀真,心说这孙子果然阴险。
居然找到尸鬼兽一族的妖王做靠山,看样子那死鬼妖王突然造访,玄泽恐怕事先都不知情。
否则玄泽在看到那耄耋老者现身之际,眼神中不该出现一抹意外的神色。
“无妨,不过是多等几杯酒的事,骨老能来,在下已经求之不得了。”
寄怀真先是客气的朝着耄耋老者拱了拱手,又转向妖王玄泽笑着解释道:“骨老受我所托,本来应该与我一同前来黑水泽商议大事,只是出门前被些琐事耽搁了,还望玄泽大王莫要见怪。”
玄泽的脸色变幻了一下,摆手道:“来了便是客,多添一双碗筷而已。”
看似说得轻松,可云极能看出玄泽眼底的那份忌惮之色,迟迟不散。
看样子九头相柳一族对尸鬼兽一族天生的忌惮。
毒力无效,人家根本不怕毒。
对于耄耋老者的讽刺,云极没去回应,而是在心头思索着寄怀真口中的所谓商议大事。
突然出现在万妖谷,寄怀真必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这家伙太过阴险,不得不防。
被称为骨老的老者落座后,先拿起筷子在桌面上敲了敲,没去看桌上的菜肴,而是转头盯住了幻月夫人,嘿嘿怪笑道:
“这荒山野岭的,幻月小娘子一个人出门,就不怕被恶兽叼了去,你们狐族细皮嫩肉的,味道可好得紧呢,你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实在不行就来我们白骨冢,保证不会让你们娘俩受欺负。”
“这丫头是玖璃吧,几年没见长大了,不错,真不错,嘿嘿嘿,玖璃啊,来,让爷爷抱抱。”
骨老说着探出骨爪般的老手,抓向玖璃。
玖璃已经悠悠转醒,看到耄耋老者之后,吓得转换为妖身,变成一只小巧的白狐躲在幻月夫人怀里,瑟瑟发抖。
幻月夫人面色阴沉,往后躲了躲,避开那只鬼爪。
“骨罴,收回你的爪子!否则老娘剁了它!”幻月夫人冷喝道,浑身妖气起伏,眼眸里出现了螺旋状的纹路。
天赋之力,下意识的发动。
“嘿嘿,何必那么见外呢。”名为骨罴的妖王桀桀怪笑:“青狐山那种小地方,住着又无趣又不安全,没准哪天就被人家铲平了,到时候你们孤儿寡母的无处可去,实在可怜。”
“放屁!”幻月夫人怒道:“什么孤儿寡母,老娘有夫君!骨罴你是不是瞎了,看不到吗!”
“哦?在哪呢?”
骨罴装模作样的四下里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九尾妖君身上,鄙夷道:“你家的夫君,该不会是这头只会在万妖谷里招摇撞骗,打着妖王旗号却没有妖王修为的蠢狐狸吧。”
九尾妖君虽然没到妖婴后期,但也是实打实的妖婴中期境界,身为青狐山的主人之一,何时被如此羞辱过。
脸色通红,怒发冲冠,狐族天赋直接催动开来。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在九尾妖君的天赋之力笼罩之下,骨罴一点反应都没有,佝偻着身子,悠哉悠哉的夹菜喝酒。
赖以为生的狐族天赋,在人家面前别说形成威胁,就连人家的一根汗毛都伤不到。
被压制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