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泽,洞府外。
柴墨与倪秋雁站在一处荒林间,望着远处巨大的礁石。
“很重的妖气,里面有大量妖物汇聚。”倪秋雁沉声道:“事不宜迟,我们联手攻进去,先将云极救出来再说。”
柴墨则摇头道:“此地是黑水泽,九头相柳一族的栖息之地,九头相柳身怀剧毒天赋,很难对付,尤其这种大型妖族巢穴,很可能有妖王栖息,强攻绝非上策。”
“耽搁下去,云先生怕是生死难料。”倪秋雁皱眉道:“云极如今身份特殊,他不能出事。”
“我知道,所以……”
柴墨深吸一口气,道:“我自己去救他,倪先生在此接应即可,半个时辰若无动静,说明我与云极都已经遇险,你便立刻离开。”
“同为书院先生,岂有你去送死,而我独自逃命的道理。”倪秋雁沉声道。
“若有妖王栖息,倪先生即便去了也同样是死路一条,何必搭上一条命,这与大义无关,与儒道亦无关,明知死路还要去送死,绝非儒家所求,即便是倪先生修炼的道门,也没有这种送死的道理。”柴墨道。
倪秋雁沉吟稍许,叹了口气,点头道:“好,就依柴先生所言,我在此接应,半个时辰为限,等你回来。”
柴墨忽然洒然而笑,扬手洒出一片黑墨,道:
“我这一生来过万妖谷多次,只为寻一个念头,找一具尸骸,可惜,多年来一无所获,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如果活着回到长安城,此生,便不再来……笔为锋,墨为道!”
随着柴墨的声音,洋洋洒洒的一片黑墨竟悬停在半空,组成一幅山水图。
柴墨纵身一跃,融入到图画当中。
紧接着山水图随之改变了形态,化作一条黑墨组成的长蛇,在空中蜿蜒而去,无声无息的遁入了礁石当中。
倪秋雁始终皱着眉,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最后只剩下轻声一叹。
同为书院先生,倪秋雁知道一些柴墨的事。
在玉麟书院里,柴墨是最为孤僻的一位先生,少言寡语,甚至很少出门。
只有一个女儿,夫人据说早年间身死在万妖谷。
柴墨为了寻找夫人的遗骨,多次涉险深入万妖谷,每一次都空手而归。
别人探索险地,不是为了天材地宝,就是为了增加阅历,而柴墨与众不同,他之所以探索万妖谷,只为了找一具尸骸。
痴情之人,最为可怜。
倪秋雁虽然儒道双修,毕竟是女人,很同情柴墨的遭遇。
却帮不上什么忙。
只有私下里,关怀一番柴慕诗。
柴慕诗在书院就读的时候,她的先生便是倪秋雁。
散去思绪,倪秋雁拿出了两座法阵。
左手是儒家的文道合元阵,右手是道门的两仪戮魔阵。
这两座大阵,是倪秋雁真正的底牌,保命之物,祭炼多年。
如今她准备全部动用,只为了接应柴墨与云极。
……
黑水泽洞府,
云极的处境变得进退无路,除了应二叔之约一起当卷饼之外,在任何人看来都没有第二个选择。
当太监那就不是人能选的,云极就算自己死了,也不可能让小兄弟先死。
若无兄弟,算哪门子浪子。
那是大浪源头,没了的话,那就再也浪不起来了……
看了看众妖,云极自嘲一笑。
果然是一桌子妖魔鬼怪,看来今天是没办法善终了。
嘀嗒。
忽然云极的手背上,落了一滴黑漆漆的水珠。
洞府只有一个出口,上方是死的,即便下雨也落不进来。
云极低头一看,好像是墨。
在座的几位妖王包括寄怀真在内,纷纷神色各异。
妖王玄泽的鼻翼动了动,疑惑道:“墨香的味道?”
云极这边正疑惑着黑水泽为何有墨水滴落,头顶突然洒落一片黑漆漆的墨水!
哗啦!
突如其来的墨水形如瀑布一般,将云极完全笼罩。
当墨水落地的同时,云极的身影也随之消失,被墨水卷走,闪电般冲向洞外。
“哼!装神弄鬼!”
骨罴冷哼了一声,大手一挥,顿时卷起一片黑灰色的尸气。
这次骨罴学聪明了,他知道云极不怕死气,于是动用了本命尸气。
那团尸气瞬间变幻成一颗硕大的骷髅头,挡住了水墨的去路。
嘭!!
闷响中,卷走了云极的水墨与骷髅头撞击在一处。
墨水飞溅,骷髅碎裂。
骨罴为之一怔,他没想到自己的本命尸气居然被破开。
虽然动用的不多,随手而为,但足以灭杀一片金丹,哪怕元婴初期的修行者也很难抵挡。
妖王玄泽脸色一沉,冷喝道:
“蚩冽!”
五颗脑袋的壮汉立刻答应了一声,咆哮着现出了本体妖身。
硕大的五首相柳,硬生生将出路完全封死!
五颗脑袋獠牙毕露,喷吐出五道骇人的毒气!
那团水墨在毒气中翻滚挪移,浮现出大量水泡,眼看着即将被毒气所融化。
喝!
一声轻喝,水墨随之炸裂。
柴墨现身,倒退了两步,以仅剩的水墨将袭来的毒气驱散。
随着柴墨现身,云极也掉落了下来。
扭头看了眼石头大桌,云极无声一叹。
距离自己刚才坐着的位置,至多远离了十步……
柴墨已经尽力了,云极倒是没什么埋怨的心思,就是十分疑惑,柴墨怎么会出现在黑水泽的妖王洞府?
“又来个送死的!这个归我!”
五首的蚩冽发出瓮声瓮气的怪声,五张大口齐齐大张,一时间腥臭扑鼻。
柴墨如临大敌,浑身灵气鼓动,就要动用法宝。
云极急忙伸手拦下,道:
“停!别打了,停一下,有话好说。”
这种局面,柴墨一个人就算累死也斗不过人家。
别说妖王了,一个妖婴中期的蚩冽都能将元婴初期的柴墨死死压制。
“你说不打就不打?”蚩冽怒吼道:“你算什么东西!滚开!否则连你一起吞!”
云极昂首而立,就站在蚩冽的五张大口之前,道:“你家大王缺太监,你敢吞了我,你就替我当太监,来啊,吞呐,不吞你蚩冽就是没种的软蛋!”
“吼!吼!吼!”
蚩冽怒吼了半晌,大嘴愣是没跟落下。
他又不傻,知道自家大王要留下云极,这要是真给吃了,上哪去找会讲笑话的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