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冷如冰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顾渊身上。
方才池瑜出手时，她虽然震惊，但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毕竟，冰幻灵狐血脉，空间法则领悟到那种程度，虽然罕见，但并非不可能。
但这个青年……
冷如冰的眉头微微皱起，又缓缓舒展开。
她看不透他。
一个骨龄不过三百岁的青年，在她这位早已站在仙道巅峰、阅人无数的封号仙帝面前，竟然如同一团迷雾，深浅莫测。
这简直匪夷所思！
这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身上掌握着某种极其高明、甚至超越她认知的隐匿气息之法，能够完美地收敛自身所有波动，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要么……
他的真实实力，早已远远超出了他这个年龄所能达到的极限，如同潜龙在渊，深不可测。
无论哪一种可能，都指向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这个青年，绝不简单！
而且……
冷如冰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顾渊和池瑜之间流转，敏锐地捕捉到两人之间那若有若无的默契与联系。
他们是一同出现的，方才池瑜展现天赋时，这青年的反应也颇为耐人寻味。
这两个人，关系恐怕不一般。
她深吸一口气，冰蓝色的长发在身后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气息稍稍收敛，但那份属于仙帝的威压依旧让下方的众人屏息凝神。
她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朱唇轻启，清冷的声音如同碎冰撞击，传遍全场。
“你。”
她的目光直直地投向顾渊，不再是之前那种俯瞰蝼蚁般的淡漠，而是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慎重与探究。
“叫什么名字？”
顾渊缓缓抬起头，迎上冷如冰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
他的眼眸深邃如古井，平静无波，没有半分面对仙帝时的紧张或敬畏，仿佛眼前之人，与寻常路人并无不同。
“顾渊。”
冷如冰点了点头，沉默片刻，然后……
“你也直接晋级。站到池瑜身边。”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又一个人直接晋级？！
而且……是站到池瑜身边？！
这个“站到池瑜身边”，是什么意思？
是单纯地让他站过去，还是……
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猜测顾渊和池瑜的关系。
顾渊倒是不在意这些目光。
他走出人群，脚步从容，朝池瑜走去。
池瑜看到他走过来，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等他走到身边，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这个动作，没有任何刻意，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他们……是一对？”
“难怪！难怪两个人都这么强！”
“不到三百岁，一个能击退六合仙皇，一个能随手粉碎六合仙皇的全力一击……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感慨的。
冷如冰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却没有说什么。
她沉默片刻，目光落在顾渊身上，语气慎重地开口：
“顾渊，池瑜……你们是哪个势力的弟子？”
这个问题，至关重要。
若是其他诸天级势力派来的卧底，那即便天赋再高，也不能收。
顾渊看着她，面色平静，语气坦然：
“前辈，我们二人，只是散修。”
“散修？”
冷如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散修能有这等实力？”
她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怀疑。
顾渊微微一笑，不卑不亢：
“前辈若是不信，可以探查。晚辈二人，从未拜入任何宗门。”
冷如冰沉默片刻，目光在顾渊和池瑜身上来回扫过。
她没有探查。
以她的身份，去探查一个晚辈的底细，未免太掉价了。
而且，即便这两个人真有什么秘密……
以他们的天赋，她也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天才，总是有特权的。
但有一个问题，她必须要问清楚。
“瑶池仙宫若不收，你们打算去别处？”
冷如冰开口了，声音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试探的意味。
顾渊看着她，面色平静，语气坦然：
“正是。”
话音落下……
他牵起池瑜的手，转身便走。
两人的身形化作两道流光，朝远处飞去，转眼间便掠出数里。
“回来！”
冷如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急切。
顾渊和池瑜停下身形，回头看去。
冷如冰眉头舒展，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瞬……
虽然那笑容依旧冰冷，但确实是在笑。
“谁说瑶池仙宫不收人？”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顾渊和池瑜对视一眼，转身飞回。
冷如冰看着他们，心中暗自盘算。
眼前这个紫衣青年和白衣少女，不足三百岁，却能轻松压制她身后那位六合仙皇境的弟子。
虽然那位弟子在瑶池仙宫中算不上顶尖天骄，但也绝非泛泛之辈。
能在不到三百岁的年纪做到这一步……
放眼整个瑶池仙宫当代弟子，不足三百岁有此实力者，不超过二十人。
而能像这两个人一样轻松写意的……
一个都没有。
冷如冰心中其实有过一瞬间的怀疑。
这样的天赋，这样的实力，怎么可能默默无闻？
以他们的资质，去任何诸天级势力都会被重点栽培，何至于以散修身份来参加瑶池仙宫的考核？
但转念一想……
这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他们不是敌对势力派来的卧底，不是带着恶意而来，她又有什么理由将这样的天才拒之门外？
天才，永远是宗门的未来。
而她冷如冰，从来不是一个迂腐的人。
“前辈……”
顾渊开口了，声音认真。
“我们选瑶池仙宫，是因其与万象天天帝关系密切。不然，就去别处了。”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
但冷如冰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微微点头。
这个年轻人，倒是坦诚。
在诸天级势力的掌权者面前，敢这么说话的年轻人，不多。
“表现好，等天帝来瑶池仙宫，我可为你引见。”
冷如冰说道，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这句话的分量，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天帝引见……那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机会？
人群中，无数道羡慕的目光落在顾渊身上。
顾渊却只是微微点头，面色不变。
“多谢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