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之中,黑金魔焰轰然暴涨。
傲慢魔神缓缓直起身躯,方才被道河震裂的魔躯在炽烈魔焰中飞速愈合,龟裂的权杖重新泛起幽冷的光泽。
祂脸上再无半分轻敌与错愕,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暴怒,以及——
刻入本源骨髓的、近乎癫狂的傲慢!
“新晋魔神,果然有几分本事。”
祂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冽,“只可惜,你不该真的以为,一招之威,便能压得住本座。”
话音落下的瞬间,祂手中的傲慢权杖缓缓举起。
杖身之上,无数古老的先天魔纹逐一亮起。
黑金两色的魔焰顺着纹路流淌,最终汇聚在杖首的那颗原罪魔珠之上。
一股远比此前恐怖数倍的威压,以祂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祂执掌“傲慢”原罪,自纪元初开、混沌生魔之时便已存在。
是诸天万族心中尊卑之分、高下之判的本源化身。
方才那一击,不过是祂随手打发蝼蚁的试探,连自身三成本源都未曾动用。
嗡——
无形的魔音震颤虚空。
战场之上,无论是青苍道兵还是天魔士卒,但凡境界在九阶以下者,皆不由自主地双膝一软,齐刷刷跪倒在地。
他们的道心、神魂、乃至本能,都在疯狂叫嚣着同一个念头。
眼前这尊魔神,生来便该高高在上。
凡人仰望、大能俯首,本就是天经地义。
哪怕是青苍阵营的九阶老祖,也纷纷面色发白,道心剧烈晃动。
祂们拼命运转功法抵御,可那份深入灵魂的卑微感,却如同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这就是……先天原罪魔神的真正力量?”
青苍阵眼之中,有老祖失声低语,眼底满是凝重。
它们与天魔鏖战万古,自然知晓傲慢主神的恐怖。
此魔最可怕之处,从来不是魔焰与蛮力,而是能扭曲认知、践踏道心的傲慢本源。
一旦被其侵染,任你天骄盖世,也会自惭形秽,心甘情愿沦为祂的奴仆。
“万象,你能接下本座一击,便有资格见识本座的真正道则。”
傲慢魔神冷笑一声,权杖凌空一划。
轰隆!
整片战场中央的虚空骤然塌陷,一方漆黑浩瀚的魔域凭空展开。
魔域之内,无数神魔虚影跪拜俯首,山呼“至尊”。
万千世界残骸匍匐在地,如同最卑微的祭品。
祂端坐于魔域最深处的万魔宝座之上,目光淡漠地望向江河,如同在看一只胆敢冒犯天威的蝼蚁。
“傲慢纪元·万族俯首。”
一语落下,魔域倾轧而下。
无穷无尽的臣服意念凝成实质的黑色洪流,所过之处,时空塌陷,道则崩解。
哪怕是九阶至尊被卷入其中,道心也会被一点点磨平棱角,最终心甘情愿地拜倒在祂的座下,成为本源的养料。
这才是傲慢魔神屹立万古、位列天魔阵营顶层的真正底气。
祂不需要亲手斩杀对手,只需要让对手从心底承认“自己低祂一等”,便已是不战而胜。
江河立于倾轧而来的魔域之前。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扭曲认知的力量正不断冲击着自己的万象道心。
耳边仿佛有无数魔音在低语,试图让他承认自身的渺小,承认傲慢的至高无上。
换做寻常九阶道祖,此刻只怕早已道心动摇,战力大跌。
“先天原罪,概念本源,果然有几分门道。”
江河眸光微凝,非但没有退避,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周身万象道韵轰然展开,道、佛、魔、邪、正,万千道则在他身后交织成一幅浩瀚的诸天画卷。
鸿蒙神光自体内缓缓升起,化作一道澄澈的光轮,悬于脑后。
光轮转动之间,所有侵染而来的傲慢魔念,皆被一一碾碎、消融,重归最纯粹的本源能量。
“只可惜,你的傲慢,似乎还压不住本座的万象。”
话音未落,江河抬手。
万象道印在空中骤然放大,印面之上,万道沉浮,诸天轮转。
他不再留手,将炼化万道真意后的九阶圆满之力尽数灌注其中,迎着那倾轧而下的傲慢魔域,狠狠镇压而去!
“万象·诸天镇魔印!”
轰——!!!
道印与魔域在战场中央轰然相撞。
黑白两色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横扫而出,所过之处,虚空尽数崩灭,化作最原始的混沌乱流。
方圆万里之内,所有的世界残骸、魔兵道卒、术法余波,都在这一击之下彻底湮灭,连尘埃都未曾剩下。
傲慢魔域之中,无数跪拜的神魔虚影寸寸崩碎,万魔宝座轰然开裂。
傲慢魔神瞳孔骤缩,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顺着权杖传来,震得祂魔躯发麻,本源翻腾。
祂咬紧牙关,催动全身本源灌注权杖,死死撑住魔域的崩颓之势。
“不可能!”
祂厉声嘶吼,“本座的傲慢道则,乃先天本源!你一介后天生灵,如何能抵挡住!”
江河不语,只是指尖再压。
道印之上,万道光芒更盛,鸿蒙神光顺着道印蔓延。
如同烈火烹油,不断灼烧、瓦解着傲慢魔域的根基。
双方僵持不过数息,傲慢魔域便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裂痕如同蛛网般遍布全域。
砰——
魔域彻底崩碎。
傲慢魔神连人带杖倒飞而出,这一次,祂口中喷出大口黑金魔血,胸膛之上被道印余威轰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连本源都被震得紊乱不堪。
可即便如此,祂眼中也没有半分退意。
相反,被接连击伤的耻辱,让祂眼中的傲慢与疯狂愈演愈烈。
“好……好得很!”
祂抹掉嘴角的魔血,周身魔焰忽明忽暗,竟是开始燃烧自身本源,“亿万纪元以来,你是第一个能把本座逼到这步田地的后天生灵。”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是你的万象道统够硬,还是本座的原罪本源够强!”
狂暴的魔焰冲天而起,染红了半边域外混沌。
傲慢魔神彻底抛开所有顾忌,燃烧本源换取力量,整个人化作一道黑金流光,手持权杖,悍然再次杀向江河。